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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广场上的钟声还在往更深处传。
高台两侧的铁门彻底升起后，先出来的是成排持盾教徒，后方跟着弩手，更远的拱门里拖出沉重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一头几乎顶到门框的巨人，它弯腰穿过门洞，肩背上的皮肤布满缝合痕迹，脚掌踩上石板，附近火盆都跟着跳了几下。
萨拉扎站在高处，隔着整个广场看着里昂。
"我给过你机会，肯尼迪先生。"
里昂侧过脸，让阿什莉跟紧自己，黑曜脊翼已经展开，两条留在她身边，另外两条贴着广场石面向前延伸。
"你刚才说过了。"
第一排盾牌压上来。
这些盾牌厚得足以挡住步枪弹，表面还包着铁皮，里昂并未去碰人，一条脊翼扫过最前方，黑色刃面贴着盾牌外沿横向推进，整排人连同盾牌一起被推向广场侧面，靴底在石面拖出长痕，最后撞进墙边的木架。
弩箭从高处落下。
靠近阿什莉的两条脊翼自行收拢，硬壳在她头顶和侧面形成一道弧面，弩箭击中表层后纷纷折断，几支燃烧箭留下短暂火星，很快被翼面温度压灭。
阿什莉跟着里昂向前走，周围的攻击声很密，她却用不着找掩体，黑色翼刃一直把安全空间维持在她身边，偶尔有教徒从侧路冲来，连武器都来不及递到近处，人已经被甩出通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总统特勤局会教你怎么护送人。"她说。
"教过。"
"课程里有这个？"
她指了下身边那条脊翼。
"后来加的。"
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巨人挣断最后一段铁链，抓起广场边缘一座石制装饰，连底座一起拔了出来，周围教徒迅速散开，显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路易斯抬头看了眼那块被举起的石头。
"这个最好别让它扔过来。"
里昂朝巨人走去。
石制装饰离手后越过半座广场，黑曜脊翼从他背后抬起，在半空撞上石块，整块石料从中间崩开，碎片朝两边落下，里昂已经穿过下面的烟尘。
巨人低头抓向他。
里昂抬手按住那只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手掌，向前又走了一步，巨人的手臂被推回去，它另一只手也压下来，肩背肌肉迅速隆起，双脚在石板上踩出裂缝，里昂脚下那一块地面承受住双方力量，周围石缝却越来越宽，他看了一眼巨人脚边，又看了眼后方通往主堡的石阶。
"别倒那边。"
他抓住巨人的手腕和前臂，转身把整具身体带离原来的轴线，庞大躯体横着离开地面，越过广场边缘的矮墙，砸进另一侧空置庭院，石栏跟着塌了一截，巨人翻身想爬起来，里昂抬脚踏上广场中央的石面。
低频震动穿过庭院地基。
巨人身体下方的石层先向内塌陷，紧接着，冲击沿四肢和躯干同时进入，它刚撑起半边身体，骨骼已经在内部失去支撑，重新压回地面，再也起不来。
路易斯抱着样本盒从旁边经过，朝庭院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也要样本吗？"里昂问。
"暂时不用，我的箱子装不下。"
里昂继续往前。
高台上的萨拉扎已经离开栏杆，扩音器里只剩下杂音，下一批教徒却还在照着先前命令冲进广场，里昂懒得一拨一拨清理，四条脊翼同时落地，尖端分别抵住广场不同位置。
石板下方传出沉闷震动。
冲过来的教徒几乎同时失去平衡，震动沿石缝精准切过他们脚下，广场中央的地面像被分成数块彼此错开的平台，人群被迫向两侧滑开，原本密集的阵形当场散掉，震波在靠近阿什莉和路易斯之前已经衰减到只剩轻微晃动。
艾达从后方赶上，跨过一段翘起的石板。
"你今天很照顾建筑。"
"里面有我们要的设备。"
"我还以为你突然尊重历史。"
"这座城堡的历史运气一般。"
主堡前的门已经关上。
这扇门比外面的铁栅厚得多，双层木板外包着整片钢板，门轴埋进两边石墙，上方射孔开始伸出弩具，通道里还有人在推动内侧横梁。
里昂来到门前，先把一条脊翼探进门缝，翼尖沿锁闭结构向内移动，钢制横梁的位置很快传回清晰的阻力。
他把温度送进去。
门缝深处传来连续的金属变形声，几处连接件先红起来，里昂向后退半步，黑曜脊翼扣住门板边缘，向外一拉，整扇门连着变软的轴承脱离墙体。
门后的教徒还顶着横梁，下一刻连人带梁一起被带到外面，里昂把门平放到广场一侧，跨过门槛。
主堡内部比外面安静得多。
楼梯尽头的人群开始后撤，有人还想放箭，身边同伴已经抓住他往回拖，更远处传来铃声和急促命令，方向一路向城堡深处转移。
路易斯进门后看了看周围。
"他们在撤。"
"总算学会了。"里昂说。
阿什莉越过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外墙的投石平台已经塌了一片，城门平放在石桥旁，广场中央满是断裂石板和散开的武器，整套防御原本层层叠在一起，现在只剩建筑本身还保持着城堡的样子。
城内深处，萨拉扎的扩音器再次接通。
这次他省去了礼节。
"把实验区的东西全部转移，资料带走，设备拆开，快。"
路易斯脚步一顿。
里昂已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开始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