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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宣布完戒严令，黄蓉补充了几句细则。
所有下人每日的行踪要向管事报备。外院门关闭时间从酉时提前到未时。没有特殊差事，不许离开自己管辖的区域。
陈凡站在人群里，面色如常，心里在盘算。
戒严对他的影响很大。
首先，他见不到完颜萍了。城都出不去，怎么见。
其次，陆无双还在城里，万一戒严期间被人盘查……她的来路不好解释。
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今天中午他出城了。
虽然他有管事派他去取铁钉的差事做掩护，但如果有人深查他今天的行踪，比如问铁匠铺“那个哑巴什么时候来取的货”“取完去了哪里”，很容易对不上时间。
陈凡的神经绷了起来。
人群散了之后，他没有回柴房，而是跟着几个下人去厨房帮忙洗菜。
他需要待在人多的地方，让尽可能多的人看见他在干活，加深“阿哑一直在府里老实待着”的印象。
洗菜的时候，他竖着耳朵听厨房里的议论。
“听说耶律少爷被打了个半死，剑都断了。”
“那蒙面贼到底是谁啊？武功那么高。”
“管他谁呢，反正金轮法王那秃驴之前在咱们城里耍横，我看这事说不定就是冲他的。”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
陈凡在心里理了一遍。
蒙古方面说耶律齐被伏击。
但耶律齐有没有提到完颜萍？
按道理，如果耶律齐把完颜萍供出来，蒙古方面不会要求襄阳城彻查，因为完颜萍是他们自己人。
除非……耶律齐没有说出完颜萍。
陈凡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完颜萍最后放了耶律齐。两人之间的对话，带着很强的私人恩怨色彩。而他陈凡，全程蒙着脸，没有说话。
耶律齐知道完颜萍是来找他报仇的，但他有没有跟蒙古方面说？
陈凡判断，大概率没有。
因为耶律齐心中有愧。他知道完颜萍恨他是有道理的，如果他把完颜萍供出来，那完颜萍的处境会非常危险。以耶律齐的性格，他不会这么做。
所以蒙古方面得到的信息可能是：耶律齐在路上被一个蒙面高手伏击，护卫全部放倒，他自己也受了伤。至于那个蒙面人是谁，耶律齐可能说了“不知道”。
但蒙面人用了掌法，而且是龙象般若功的路数。
这一点，如果护卫中有人察觉到并报告给金轮法王……
陈凡的心沉了一下。
又是龙象般若功。
上次城外那个“蒙面飞贼”用了降龙十八掌，这次官道上伏击耶律齐的蒙面人手下有人用了龙象般若功。
如果金轮法王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虽然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官道上，两次蒙面人的体型可能不太一样，毕竟一个是他，一个是完颜萍。但“龙象般若功”这个线索太显眼了。
金轮法王丢了龙象般若功的秘籍，然后就有人使出了龙象般若功。
这条线，迟早会被他们摸到。
陈凡把菜洗完，擦了手，回到柴房。
关上门，他开始想对策。
第一，短期内绝对不能再暴露任何武功。在戒严期间，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哑巴仆人。
第二，得找机会给陆无双传个信，让她在城里安分待着，别出门别惹事。
第三，完颜萍那边暂时联系不上了。但她应该足够聪明，知道戒严时候要低调。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黄蓉。
黄蓉一定在关注这件事。
以她的聪明，蒙面人伏击耶律齐这件事发生在他出门取铁钉的同一天，她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如果黄蓉把他今天外出和耶律齐被伏击这两件事对上……
陈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得主动出现在黄蓉面前，表现得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想到这里，陈凡从床板上站起来，拿了一块抹布，出门往主院方向走。
他找到管事，“啊巴啊巴”地比划，表示自己闲着没事想去主院帮忙擦窗户。
管事说：“去吧去吧，正好那边人手不够。”
陈凡拎着水桶和抹布到了主院。
黄蓉不在正厅，听说在后堂跟丐帮长老议事。陈凡就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擦窗户，一边干活一边等。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黄蓉从后堂出来了。
她走在回廊上，一只手扶着腰，步子比往常慢了些，大概是肚子渐大的缘故。
陈凡赶紧低头擦窗户，装作没看见她。
黄蓉走到他跟前停了下来。
“阿哑。”
陈凡抬头，一脸憨厚地“啊巴”了一声。
黄蓉看着他的脸，目光平静。
“你今天去取铁钉，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凡比划：出门很久，铁匠铺的人磨蹭蹭，等了好一会儿才给货。
黄蓉“嗯”了一声。
“那你今天有没有出城。”
陈凡摇头，比划：没有，铁匠铺在城里。
黄蓉又“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陈凡保持着那副又傻又老实的表情，一动不动。
黄蓉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慢吐出一口气。
她问了。
她果然把这件事和他联系起来了。
但目前为止，她没有证据。
铁匠铺在城里，这是事实。陈凡没有“出城”，至少在他的说辞里没有。
至于他中间那几个时辰干了什么，黄蓉如果去查，最多只能查到铁匠铺和脚店那边的时间对不上。但在戒严的紧张局势下，黄蓉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未必有精力去查一个哑巴仆人今天出门的具体时间线。
陈凡赌的就是这个。
他继续擦窗户，心里定了些。
但他也知道，这种侥幸不能一直持续。
黄蓉太聪明了。
她不会问第二遍。如果她决定查，就会直接去查，不会再给他编故事的机会。
所以从现在起，在戒严解除之前，他不能有任何出格举动。
老实实，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的哑巴仆人。
陈凡擦完窗户回到柴房，坐在床板上闭眼运功。
戒严期间出不去，正好用来修炼。
他在心里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了龙象般若功的修炼进度。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圆满）】
【突破第二层条件：内力值达到150，体质达到25倍常人】
【当前内力值：120/1000】
【当前体质：20倍常人】
差了一些。
但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加上九阴神功500%的加成，半个月内应该能达到突破条件。
陈凡闭上眼，开始运功。
九阴神功和龙象般若功同时运转，一柔一刚，在经脉中此消彼长，却又互相淬炼。
夜深了。
郭府安静。
陈凡在黑暗中盘腿而坐，周身有细微的气流涌动。
他的实力，在一天变强。
而他身边的人，暂时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凡从入定中醒来。
外面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他正准备倒头睡觉，忽然听见柴房外面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在他门外停了下来。
陈凡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走了。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陈凡认得。
是黄蓉。
她深更半夜来他门口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陈凡躺在床板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在试探。
还是在犹豫。
又或者，她只是睡不着，来看他在不在。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女人，比金轮法王还难对付。
陈凡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明天还有活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