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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书把窗花按平，转过身来，回答得痛快极了。
“我没问题啊。”
纪母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女儿会犹豫一下，
或者扭捏一下，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干脆让刘宇宁这几天都在这边住呗，”纪锦书接着说，
“咱家还有一间空房间呢，别走来走去的了，不安全。”
纪父正站在凳子上贴横批，听到这话，手里的横批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女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安全？
刘宇宁那个个子，那个身板，他不安全？
走夜路不安全的是别人吧？谁见了那一米九的大高个不绕道走？
纪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女儿脸上那个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他把横批扶正，用力按了按，从凳子上跳下来，拎着凳子回屋了。
纪母看了纪父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女儿，笑了。
“行，那我晚上多做几个菜。”
纪锦书把窗花贴完，把地上的碎纸屑扫干净，又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多了。
她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准备出门。
纪母从厨房探出头：“你干啥去？”
“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纪母没再问，缩回头继续忙活去了。
纪锦书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拐上大路，往刘宇宁出租屋的方向骑。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眯着眼睛，缩着脖子，蹬得飞快。
她路上就想好了策略。
到了就收拾东西，绝对不给刘宇宁拒绝的机会。
她要抢占上风。
骑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纪锦书把自行车锁在楼下，上了楼。
楼道还是那样，墙皮掉了，灯是坏的，楼梯扶手生了锈。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咚咚咚。
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刘宇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点乱。
他看到纪锦书的时候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问，纪锦书已经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动作快得像条鱼，刘宇宁想拦都没拦住。
她进了屋，扫了一眼。
两年了，这个屋子跟她走的时候差不多。
纪锦书没多看，直接走进了卧室。
刘宇宁跟在她后面，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就看到她打开了他放衣服的柜子，开始往外拿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她把衣服叠了叠，塞进旁边一个空袋子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干过很多次一样。
刘宇宁站在卧室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你干什么？”
纪锦书没理他，继续从柜子里拿衣服。
冬天的厚外套，毛衣，牛仔裤，卫衣，
她一件一件地往外拿，叠好了码在袋子里。
“诶，我问你话呢。”刘宇宁往前走了一步。
纪锦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又低下去了，手上的动作没停。
“收拾东西啊，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你在收拾东西，问题是你收拾我的东西干什么？”
纪锦书把一件叠好的卫衣塞进袋子，拍了拍，站起来又去拿裤子。
刘宇宁伸手想拦住她，纪锦书一侧身，躲过去了。
她蹲下来继续翻柜子，把下面那层的东西也翻了出来。
“纪锦书。”刘宇宁叫她的全名，语气带着无奈。
“嗯。”
“你能不能先停一下，跟我说清楚你在干什么？”
纪锦书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表情特别认真。
“过年，你去我家住。”
刘宇宁张了张嘴，纪锦书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低下头继续收拾了。
“我爸妈都同意了，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你什么都不用带，人过去就行。
不对，你人得过去，东西也得过去，所以我帮你收拾东西。”
刘宇宁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
每次刚说一个“我”字，就被纪锦书打断了。
“你别说了，说了也没用。”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待在这破屋子里，
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好意思吗？”
“我能吃上——”
“你吃什么？泡面？挂面？还是昨天剩的？”
刘宇宁闭嘴了。
纪锦书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袋子，拉好拉链，拍了拍手站起来。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又走到卫生间，
把刘宇宁的牙刷、毛巾、刮胡刀收进一个小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大袋子旁边。
“行了，洗漱用品也齐了。你还有啥要带的？”
刘宇宁靠在门框上，看着纪锦书像一阵风一样在他家里刮了一圈，
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搜罗到了一起。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
“诶，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办事呢？”
纪锦书挑了挑眉，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整个人站在那一堆行李前面，活像一个刚打完胜仗的土匪头子。
“快点！别磨蹭。你的行李在我手上，
识相的赶紧收拾去，不然后果自负。”
刘宇宁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后果？什么后果？”
纪锦书弯下腰，拎起那袋衣服，走到窗户边上，作势要打开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她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使劲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收住了，
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把手收回来，转身看着刘宇宁。
“看见没？你再磨蹭我就把你的行李从窗户扔下去，摔死它们。”
刘宇宁看着她的表演，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摔死它们？”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笑得更厉害了，“行李怎么摔死？”
纪锦书被他笑得脸都红了，拎着那袋衣服站在窗户边上，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瞪了刘宇宁一眼，但刘宇宁根本停不下来，
笑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你别笑了，再笑，我就要动手了！”
刘宇宁收了一下，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别别别，大小姐，小的马上就收拾。”
他说着，走到卫生间门口，把纪锦书刚才收拾好的那个小袋子拎起来看了看，
又放下，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掉东西。
纪锦书站在窗户边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刘宇宁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走过去把那个装衣服的大袋子从窗户边拎回来，放到门口。
“行吧行吧，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纪锦书拍了拍手，走到客厅里，
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一副“我已经赢了”的表情。
刘宇宁看着她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想笑了。
他忍住了，转身回了卧室，又从柜子里翻了翻，
找出一个背包，把充电器、钱包、钥匙之类的东西装进去。
纪锦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心里美滋滋的。
她想着，这土匪当得还挺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