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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找谁？打电话有啥事？我妈妈正忙着呢，家里来客人了。”
陆长风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狠狠抖了一下，差点没握紧电话听筒。
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
猛然间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泛白，话筒几乎要被他嵌进掌心。
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元元？”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几乎不像人的颤抖和嘶哑。
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完全顾不上。
“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稚嫩的、带着一点点犹豫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长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同时涌上来，又瞬间炸成碎片。
来不及思考接电话的人为什么会是元元，来不及思考她说的家里来客人了都有谁。
他只想确认，那个声音......
那个他日日夜夜在梦里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的。
“元元，是你吗？”
“爸爸，是我。”
小女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雀跃，还有一点点久别重逢的欢喜。
“爸爸！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回家？我好想你呀。”
“元元……”
陆长风又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张了张嘴，喉咙里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眼眶猛地就发热，不得不仰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酸涩的感觉逼回去。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呼吸声，那么近，又那么远。
能想象出元元此刻是什么样子，她一定歪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头上扎着两根羊角辫。乌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带着疑惑，抿紧小嘴。
“元元，爸爸也想你，马上买车票回家，等着。你是怎么回来的？谁送你回来的？”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轻极柔，生怕声音大一点会把电话那头的女儿吓跑，或者把这个梦惊醒。
真的。
做梦都不敢想，孩子真的自己回家了。
本以为张珍的提议是一种奢望，孩子太小了，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家？
此刻听见她的声音，才知道他错了。
元元很厉害，不是一句口空话。
能从张家村来到京都找他，就能从坏人手里逃走，回到自己家。
“外公送我回来的，我在海上遇到了他，我们相认了，他带着我回家。还有一位鲨头帮的宫爷爷，他病了，我要给他针灸，他跟着我一起回家。
爸爸！你快回来吧！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好想好想啊！”
听女儿说想他，陆长风倍感满足。
不知不觉闭上眼，终于没能忍住，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种混合着狂喜、愧疚、心酸，混合着要将他撕裂的思念，各种复杂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将他淹没。
浑身微颤。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对着女儿的照片发呆，以为再也听不到这一声“爸爸”了。
而此刻，这声音真真切切地通过电波传来，清脆得像风铃，像温暖阳光，填满了他空虚许久的心。
“元元！爸爸也想你！”
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日没什么区别，不敢让元元察觉异样。
“爸爸很快就回去，真的，很快，爸爸保证，等着爸爸好不好？”
“好！”元元的声音清脆而肯定，“爸爸！我和外公还有家里的客人都会等你的，早点回来。你有没有话要跟妈妈说？不说就挂了。”
陆长风紧紧攥着话筒，指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唔”了一声，同意挂断电话。
元元是个果断性子，丝毫不拖泥带水，爸爸同意后，立即挂了电话，跟张珍报告。
“妈妈！是爸爸打来的，他说就要回来了。”
张珍笑着点了点头：“好！妈妈知道了，等会儿家里要是再来电话，还是你去接。”
靠在妈妈身边，牵着她的手，元元毫不犹豫答应。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接电话了。”
看着手里的话筒，陆长风不知不觉笑出声。
他是在一个邮局的隔间里打的电话，本以为今天的结果会跟前几天一样，听到的永远是张珍那句：“元元没回来。”
然后两人沉默着，最后无奈放下电话。
“嘿嘿嘿！嘿嘿嘿！我家元元真是好样的。嘿嘿嘿！嘿嘿嘿！自己跑回来了。她说的一点不假，谁带走她谁倒霉。嘿嘿嘿！嘿嘿嘿！”
好在邮局打长途电话的隔间没什么人，不然会以为他是个疯子，一个人自言自语，笑的像个傻子。
笑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没打去父亲的办公室，打的是家里的座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
“哪里找？我是陆锦坤！”
“爸！是我，老四！”
陆长风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锦坤一连串的追问淹没。
“老四！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啥事？元元找到了？她在哪儿？有没有受苦？你倒是说话啊！愣着做啥？”
父亲的声音急促，高涨，这个时候在家没出去，一定是在家里等电话。
“爸！”陆长风的语气尽量放轻松，“我还没见到元元，但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回家了。回的是上次我们住的那个家，还带着她外公一起。
我在隔壁市，正打算买车票回去。走之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元元没事，她好好的，放下吧！”
听言，陆锦坤不但手在抖，连声音都跟着抖。
“好！好！好！”
一连完三个“好”字，下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粗重的呼吸仍在，带着极力的压抑。
“我的元元......自来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们陆家的孩子。老四！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能理解父亲的心情，陆长风顿了顿。
“爸！我问过了，元元很好，没受伤，你别担心。国内若是有人问起，就告诉他们，元元没事了，等处理完外边的事就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