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这个啊。”
陆檬舔了下微肿的唇,风轻云淡道,“我都结婚了,还能是谁。”
“谢归赫?你们接吻这么激烈的吗?”裴以宁满目诧异,遂恍然大悟,“新婚燕尔,干柴烈火。果然是新婚夫妻,下嘴没轻没重的。”
陆檬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裴以宁扫过陆檬身后的房间布置,依然整洁得没有半点男性痕迹,不禁挑眉。
“都亲成这样了,你们还没睡在一张床上?”
“没,三个月的熟悉期还没结束呢。”
陆檬趴在床上,两只脚往后翘起来,轻松惬意地摇晃着,姿态懒洋洋的。
“以后真打算做真夫妻?”裴以宁追问。
“为什么不?”陆檬侧过头,“结婚证都领了,合法夫妻,做什么都合情合理。”
“可性行为又不是夫妻义务,没有结婚了就要上床的义务。”
裴以宁正色道,“义务是你不做就违法,比如九年义务教育、抚养和赡养义务。但婚内不做.爱不违法,也就是说没有义务。性行为是双方自愿才能做的,既然是自愿自发的又怎么可能是义务,这是权利。”
“任何时候,你不想做都可以不做。当然,对方也可以选择离婚。如果感到不舒服不想做,对方还强迫,那说明三观不合,也没必要再继续婚姻关系了,离了最好。”
性必须建立在双方都愿意的基础上。
无论什么关系,做.爱都不是义务。
女人的身体只属于自己。
裴以宁妈妈是金牌律师,她自己又是医生,故而经常跟陆檬和季青临纠正一些社会约定俗成的错误观念。
陆檬笑:“知道啦裴老师,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义务天然带有强制性,做.爱不是法定的义务,只是夫妻亲密关系的一部分。
裴以宁忽然凑近镜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发现秘密的狐狸。
“所以你愿意和谢归赫发生关系,是因为你对他有感觉?”
“啊,这个嘛——”
陆檬故意拉长语调。
裴以宁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催促:“快说快说,不要卖关子了。陆檬檬,你该不会对谢归赫动心了吧?”
闻言,陆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扑哧笑了:“怎么可能?我们婚前说好不谈情的。”
她眨眨眼,补充道:“我就是单纯觉得跟他接吻挺爽的。”
裴以宁知晓他们的婚前协议,了然地噢了声。
“不过你们签婚前协议是对的。我跟你说,我同事有个朋友,家里独生女,和公子哥联姻。没几年,那公子哥把她家整垮,无情地一脚把她踹开。后来才知道,公子哥本来有女朋友,家里不同意被迫分手,结婚就是为了权跟利。离完婚,他扭头就跟前任复合了,网上还传成什么破镜重圆的爱情佳话,恶不恶心。”
陆檬和谢归赫签的婚前协议,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也是她在这桩各取所需的婚姻里的底气。
人嘛,总得确认安全网结实,才敢在高空走钢丝。
“三个月熟悉期过,你们是不是就要全垒打了?”
裴以宁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拽回来。
陆檬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呗。”
她自认是个断情绝爱,无欲无求的人,对情欲没太大兴趣和好奇。
至于别的……
陆檬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男人在她耳畔落下的低沉气息,带着几分撩欲。
他问她:“有感觉么。”
平时挺疏冷绝情的谢大总裁。
没想到私下里,偶尔还也会流露出魅魔般的性吸引力。
实际上,这段婚姻就像是一个实验。
把她和谢归赫两个完全独立的变量,放进一个名叫婚姻的反应皿中,观察他们能维持多久不崩坏,以及能否产生名为永远的稳定化合物。
挂断电话。
裴以宁在医院的休息室补觉,陆檬则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浴室湿雾弥漫,熏香蜡烛的味道填满了整个空间,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轮廓模糊不清,凝成细小的水珠往下滑。
陆檬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堆积在置物架上。
脱掉最后一件贴身衣服时,她不经意一瞥,瞧见布料上清晰的痕迹,怔了一下。
沾染了生理性的水。
湿漉漉的。
*
陆檬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回老胡同的中医馆探望外婆。
这天她特意带上礼物。
铜质的小鼎香炉,还是谢归赫挑的。
秦芸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外婆一高兴,陆檬也跟着心情敞亮。
她环顾一圈屋里堆放的药材,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电话:“季少爷,在哪儿呢?过来帮忙整理药材,外婆这儿缺人手。”
季青临算是秦芸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没少在这中医馆里跑进跑出。
不一会儿人就到了,进门先朝秦芸规规矩矩喊了声“外婆好”,转头就冲陆檬眨眨眼。
“檬总,敢情我成你免费劳动力了?”
“免费的还挑?”陆檬塞给他一筐药材,“党参和沙参分开,别像上次那样又混一块儿。”
“上次是意外!”季青临接过筐子,凑到药柜前却还是挠头,“这俩确实长得像啊。”
陆檬从他手里各拣起一根:“你看,党参纹路深、质地紧实,断面是黄白色;沙参颜色浅些,捏着也松软一点。一个像硬汉将军,一个像文弱书生,哪像了?”
一直在柜台边称药的秦芸,闻言,悠悠地开口:“小临啊,小檬八岁就能把这柜子里的药认全了。你呢,都快三十了还分不清硬汉将军和文弱书生?”
外婆冷不丁的补刀。
季青临立时喊冤:“外婆,您这可不能全怪我啊。是檬总她教得不够清楚,她要是早用硬汉将军和文弱书生来做比喻,我一准儿早记住了!”
陆檬忍俊不禁,拿起一根党参作势要敲他:“自己学艺不精,还怪上师父了?快分,分错一味,今晚的凉茶就归你一个人喝光。”
“别别,外婆的凉茶我可不敢独享。”
季青临赶紧低头认真挑拣,嘴里还在告状,“外婆,您评评理,檬总是不是仗着自己入门早,欺压后辈?”
秦芸推了推老花镜,笑道:“谁能把我这筐黄芪分好等级,谁就说得对。”
陆檬和季青临对视一眼,顿时都笑了。
“看,外婆才是最狡猾的,一箭双雕,让咱们都乖乖干活。”季青临说。
陆檬:“不然你以为我剥削劳动力的本事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