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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穿着件奢贵的米色大衣，一头浓密柔顺的青丝尽数盘在脑后，看似随意，却又处处透着精致的讲究，俨然是干练大气的金枝玉叶。
白净的脸和耳朵露在空气里，许是来时被冻着了，微微泛着红。
比起少女时代的娇俏明媚，如今的她，添了几分温柔风情的女人味。
商淮之垂在身侧的手摩挲了一下。
眼下跟商淮之的意外重逢，无法冲淡外婆出事的焦虑。
陆檬喉咙发紧，像堵了一团棉花，声音艰涩。
“里面的人是我外婆，她怎么样了？”
“秦老师是你外婆？”
商淮之说完，遂了然笑道，“也是，你们都姓秦。”
陆檬尚未开口。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檬檬！”
裴以宁穿着白大褂火急火燎赶来，气息微喘。她先快速看了眼商淮之，点头示意，而后对陆檬说：
“我刚下手术就接到电话，吓死我了。别担心，外婆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商淮之目光掠过陆檬苍白的脸庞上，侧身推开旁边医生办公室的门。
“进去说，裴医生也一起来吧。”
办公室内。
商淮之将刚出来的CT影像插上观片灯，骨骼的轮廓清晰显现。
他指着髋部一处：“秦老师是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好在没有明显移位，颅脑和脊柱CT也是阴性，意识始终清醒。”
“这类骨折在老年人中常见，但必须积极处理。我们建议尽快做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目的是让她能早期活动，避免长期卧床引发的并发症。”
陆檬盯着黑白影像，冷静理智地提出顾虑：“手术风险呢？外婆年纪大了。”
“我们理解家属的担忧。”商淮之说，“骨科和麻醉科会做全面的术前评估，制定个体化方案。这类手术技术很成熟，我们主任是关节与创伤领域的权威，经验非常丰富。”
裴以宁在一旁静静听着，神情若有所思。
商淮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担任一助，配合主任完成手术。”
“我们同意手术。”陆檬不假思索，“拜托你们了。”
“放心。”
商淮之从文件夹中抽出知情同意书，递过笔。
陆檬接过来，俯身签字。
她微低着头，一缕碎发垂落颊边，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无名指上一圈金属的微光不经意间闪过。
商淮之的目光落在她签字的手上，旋即凝住。
这枚戒指……
商淮之盯着陆檬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脏莫名被针扎了一下，眸色宛如一杯温水瞬间结成冰。
她结婚了吗？
应该不是。
不可能结婚了。
估计只是装饰性的戒指，小姑娘爱美……
“签好了。”陆檬直起身，将文件递回。
恰在此时，商淮之口袋里的工作手机震动起来。
他走到窗边接起，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是骨科病房有术后病人需要紧急处理。
挂断电话，他看向陆檬：“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我过去一趟。你先去看秦老师，具体手术时间护士会来通知。”
陆檬：“好，你去忙吧。”
商淮之看了看她，目光又转至一旁的裴以宁，口吻客气。
“裴医生，麻烦你多陪陪她。秦老师后续如果出现任何神经系统的症状，还要请你们神外多把关。”
“应该的。”裴以宁说，“商医生放心去忙，神外这边我也会盯着，有任何情况随时同步。”
商淮之离开办公室，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走，我们去看看外婆。”裴以宁揽住陆檬的胳膊，带着她往病房走去。
陆檬强压下翻涌的纷乱思绪，冷静道：“宁宁，方便帮我联系一下舅妈吗？”
裴以宁舅妈是市中心医院的院长。
“没问题，我马上联系。”裴以宁安慰道，“你别太紧张，医院里不少医生都认识外婆，也很敬重她。他们都会尽全力的。”
“嗯，我知道。”
陆檬点头，语气仍心不在焉。
裴以宁看着她的模样，想起方才碰见商淮之的事情，心中免不了生出愧疚。
走至病房门口。
陆檬陡然驻足，拉住了裴以宁，轻声说：“宁宁，帮我看看我头发乱了没，脸色是不是太难看？”
裴以宁怔了下，仔细端详她，替她理了理颊边碎发。
“好看着呢。就是眼睛有点红，一会儿外婆该心疼了。”
陆檬深吸口气，努力翘起唇角：“不能让她看出来我慌。”
她定了定神，才推门进去。
两人踏进病房。
秦芸正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见到陆檬，她伸出手，声音虚弱：“檬檬来啦，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怎么把你们都惊动了。”
陆檬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外婆苍老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外婆，疼不疼？”
“不疼，医生给用了药，好多了。”秦芸拍拍她的手背，眉眼慈爱，“手这么冰，穿少了吧？”
就这一句，陆檬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用力眨了下眼，将涌现的热意逼回去，扯出笑容：“外婆，我不冷。”
秦芸目光落在她脸蛋，看了又看，蹙眉道：“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工作再忙，饭要按时吃。”
陆檬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更紧地回握外婆的手，艰难地“嗯”了声。
裴以宁适时上前，仔细查看床头的监护仪数据，又询问秦芸几个问题，检查她的瞳孔反应和肢体感觉。
“外婆，我是宁宁，记得我吗？您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或者看东西模糊？”
“是宁宁啊，记得记得。”秦芸笑了笑，“就是腿疼得厉害，别的都还好，头不晕。”
“那就好。”
裴以宁转首，对陆檬说，“生命体征平稳，神经系统的初步查体也没发现异常，这是个好消息。等手术做完，恢复起来会顺利很多。”
陆檬稍稍松了口气，在外婆床边的椅子落座。
裴以宁则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又安慰了句：“骨科室的手术方案成熟，手术成功率很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陪好外婆，别让她有心理负担，其他的交给专业人士。”
与此同时，骨科医生办公室内。
商淮之处理完紧急情况，返回办公室准备签署手术排程单。
他拿起桌上陆檬签好的同意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家属签名栏。
——陆檬。
两个字，利落漂亮，笔锋间蕴含着她的骄傲自信。
恍然意识到什么，商淮之神色骤变，动作倏然顿住。
不是秦檬！
是陆檬！
没记错的话，谢归赫的新婚妻子也叫陆檬……
她和谢归赫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