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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把我抱住以后，屋里那点热闹就没停过。
二哥站在边上，看一眼我，又看一眼大哥，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哥，你抱够没有？她都快在你怀里生根了。”
大哥低头看我，手臂收着，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嘴上却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屋里静了一拍。
下一瞬，二哥笑得直接弯下腰，拍着床沿直乐：“行啊，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门口两个小护士本来还低着头记东西，听见这句，一起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却抖得厉害。
我窝在大哥怀里，心里也挺满意。
很好，终于不是那个站在床边不敢抬手的人了。
林晚坐在一旁看着，前头还怕大哥抱得不顺手，这会儿见我安安静静靠着，也没再伸手来接，只是低声提醒了一句：“你手往上托一点，她头别悬着。”
“嗯。”大哥应了声，动作跟着调了调。
这一调，倒真更舒服了。
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一垂，半边脸都贴上了他衣襟。大哥身体一下绷住，过了会儿才慢慢放松，低头看了我一眼，没再动。
二哥在旁边看得牙酸，抱着胳膊站了会儿，嘴里开始碎：“我说呢，怪不得刚才她朝你伸手。原来你这人平时不吭声，偷偷学会了是吧？”
大哥没理。
“哥，你别装听不见。”二哥绕到另一边，伸手在我跟前晃了晃，“知意，看看二哥。你昨天还抓我衣领，今天怎么一转头就跟别人好了？”
我懒得动。
眼皮抬都没抬。
屋里一下笑开。
年长护士把单子夹回板上，笑着摇了摇头：“二少爷，您今天这风头，怕是让大少爷抢了。”
“什么叫抢了？”二哥立刻不服，“她前两天明明最黏我。”
“前两天是前两天。”大哥淡淡回了一句。
“哥，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招人烦了？”
大哥终于抬眼看他一下：“你话多。”
这话一落，连爷爷都忍不住咳了一声，拿杯子挡了下嘴。
他刚才进门就坐在边上，表面上看文件，实际眼睛没少往我这边飘。这会儿看见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那点端着的神色早松了不少。
我在大哥怀里眯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被他们吵醒了。
一醒，我先动了动手，抓了把他衣襟。大哥低头看我，原本还带着点生的动作立刻收住，声音也低下来：“醒了？”
我眼睛转了转。
屋里这么多人，一睁眼，最先撞上的却是二哥那张写满“你快看看我”的脸。
他见我看过去，眼睛一下亮了：“对，看我。还是我跟你最熟。”
我朝他看了两息，倒也没偏开。
二哥立刻得意起来，转头就冲屋里炫耀：“看见没有？她还是认我的。”
“她谁都认一点。”外婆端着温水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笑着把杯子放下，“你别拿一个眼神当尚方宝剑。”
“那也得她肯看啊。”二哥说，“我这叫底子好。”
“你这叫脸皮厚。”林晚道。
屋里又是一阵笑。
笑归笑，二哥眼睛却没从我身上挪开。他这几天本来就最容易被拽进来，前头是我黏着他，他嘴上嫌，手上抱得比谁都紧；眼下大哥这一抱，我给的面子又足，他那股不服输的劲立刻就上来了。
说白了，这人就是吃这套。
谁越说他不行，他越要往前凑。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就站不住了。
门口小护士过来换了一轮监测，轻声问：“大少爷，您累不累？要不要把小小姐放下来歇会儿？”
“我不累。”大哥道。
“你当然不累。”二哥接得飞快，“你抱得正上头呢。”
“沈知行。”林晚瞪他。
“我又没说错。”
二哥嘴上还在回，脚下已经往前迈了两步，伸着手在我跟前轻轻晃：“来，知意，换二哥抱。你哥这人抱着不说话，闷得慌。”
我瞥他一眼，又往大哥怀里贴了贴。
屋里立刻安静了一下。
二哥脸都僵了，下一秒自己先笑了：“行，行，你今天偏心得很。”
外婆笑得不行：“你还说她呢，你自己脸上都写着‘快来抱我’。”
“您这话说得就不客观了。”二哥嘴上贫，眼神却还是落在我身上，“我这不是怕她在我哥怀里睡麻了。”
大哥难得回他一句：“她睡得挺好。”
“我看见了，用不着你强调。”
这股暗暗较劲，从这时候就起来了。
一开始还只是嘴上贫，后头就不是了。
我在大哥怀里待到中午，林晚要带我去喂奶。她刚把我接过来，二哥立刻跟过去，嘴上说着“我就是顺路看看”，实际站得比谁都近。等我吃完，护士刚把小毯子裹好，他手已经伸出来了：“来，我抱。”
林晚看他一眼：“你急什么？”
“我哪急了？”他接得飞快，“我这是怕她刚吃完，你抱着手酸。”
“你怎么不说怕我累？”
“也怕。”二哥面不改色，“两样都怕。”
门口那小护士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我这会儿吃饱了，心情还行，进谁怀里都不至于闹。可二哥今天不一样。他不是等着别人把我递给他，他是自己眼睛盯着，手也盯着，只要我一从林晚那边出来，他比谁都快。
到了下午，这股劲更明显了。
爷爷来看我，刚坐下没多久，见我醒了，手指动了动，大概是又想试着抱一抱。他还没开口，二哥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动作快得门口护士都看愣了。
“我来。”
爷爷抬眼看他：“你来什么？”
“她刚醒，您抱得久了胳膊酸。”二哥说得理直气壮，人已经到床边，把我从小床里捞起来了。
我被他抱进怀里，脑袋晃了下，刚想皱脸，他手臂已经收住，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嘴里还低声嘀咕：“醒了就醒了，别一睁眼就折腾。”
动作熟得很。
熟得爷爷都没接上话。
门口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她们前几天还在看二少爷抱娃翻车，现在再看，人家连接手都快成习惯了。
我窝在他怀里，觉得还不错，就没闹。
这一下更坐实了他的底气。
二哥嘴上没说，眼神却明显亮了几分，抱着我就在屋里慢慢转，遇上护士换药，他侧身让；碰上林晚伸手来摸我额头，他还知道把我往上托一点，省得她弯腰难受。
林晚看了两眼，到底没说什么。
她不说，不代表二哥收。
反过来，他更来劲了。
“知意，跟二哥最好，是不是？”
我眼睛动了动。
“你看，她又看我了。”二哥立刻回头冲大哥喊，“哥，你今天别想抢。”
大哥靠在柜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停在我身上，半天才淡淡问了一句：“你不嫌手酸？”
“酸也乐意。”二哥回得很快。
这句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下。
屋里几个人全看向他。
二哥咳了一声，想找补，最后还是没找出来，只得低头看我，顺手又拍了两下：“你别多想，我是看你还算乖。”
我心里哼了一声。
还装。
你这会儿要是不想抱，谁能把我按你怀里？
这一下午，他嘴上嫌，身体却比谁都诚实。护士一靠近，他先看；外婆说要接一会儿，他说“我正好抱顺手了”；连大哥走过来，他都把我往里收了收，眼神写得清清楚楚——不换。
这股味，连爷爷都看出来了。
傍晚那会儿，屋里人多了点，爷爷喝完半杯茶，放下杯子，朝我这边伸了伸手：“给我抱一会儿。”
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句。
可今天不一样。
二哥这会儿正抱着我站在窗边，闻言人都没顿一下，转身就把我往怀里又带近了些，动作快得跟本能似的。爷爷手还伸着，他已经抱着我走回来了，嘴里还硬撑：“她刚刚先看我了。”
屋里一下静了。
爷爷抬眼看他。
二哥这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这动作有多明显，耳根“腾”地热了，偏偏手还没松。我躺在他怀里，眼睛半眯着，脑袋贴着他肩窝，前头那句“她刚刚先看我了”还在屋里飘着。
门口两个小护士先低下头。
一个去翻记录本，一个去推小车，肩膀却抖得厉害，显然快憋不住了。
大哥站在旁边，嘴角轻轻动了下，到底没压住。
外婆最先笑出声：“行啊，你现在连爷爷都敢抢了？”
“我没抢。”二哥嘴上还撑，“我就是……她刚才真看我了。”
爷爷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哼”了一声。
“出息。”
就这两个字，屋里彻底笑开了。
而二哥抱着我，嘴上还想再找补两句，手却一点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