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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霸气的沈砚之
助理已经出去办事了。
门一合上，外头宴席的热闹隔着门板传进来，像隔了一层水。司仪还在说吉祥话，外头的人还在鼓掌，可屋里这几个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宴席上了。
我趴在林晚怀里，手还抓着她衣襟。
哭过以后，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可我还是撑着没睡。
林晚低头看我，指腹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还不睡？”
我哼了一声。
二哥坐在旁边，嘴里还含着外婆塞给他的点心，听见我哼，马上抬头：“她这是要听后续。”
大哥看他：“你吃完再说话。”
二哥赶紧把点心咽下去：“我这不是替小兕兕发声吗？”
外婆拿帕子擦了擦手：“你少说两句，她能多休息会儿。”
二哥立刻把手抬起来，往嘴边一封：“行，我安静。”
他封嘴的动作太熟，连顾叙都低头笑了下。
小哥哥笑得还挺好看。
二哥眼睛尖，立刻不乐意：“顾叙，你笑什么？”
顾叙脸一红：“没有。”
“你明明笑了。”
大哥伸手按住二哥肩膀，把他往椅背上一带：“你刚说安静。”
二哥委屈地闭嘴。
没多久，门又开了。
助理拿着一叠薄薄的名单进来，身后还跟着宴厅经理。经理脸上带着笑，可脚步有些乱，一进来就朝爸爸弯了弯身。
“沈总，今天进场名单都在这儿。许小姐那边，是跟陈太太一起进来的。请柬登记的是陈家。”
爸爸接过名单，翻了两页。
他翻得不快，也不急，可手指落到“陈家”那一行时，屋里的人都看见了。
“许曼不是主宾。”爸爸开口。
经理额角冒了汗：“不是。她说和夫人是旧识，陈太太那边又说是临时带来的朋友，门口才放了人。”
二哥一下没忍住：“临时带来的朋友，也能进到主桌边上？”
外婆接得更快：“还能端着酒杯来跟我女儿叙旧。”
经理脸色一下发白。
爸爸没抬头：“今天门口是谁负责？”
经理赶紧报了两个人名。
爸爸把名单递给助理：“这两个人，换掉。陈家那边，宴后不必再留。”
经理忙点头：“明白。”
我听得很满意。
好。
谁把许曼带进来，谁给了她靠近妈妈的路，就把那条路断掉。
二哥眼睛都亮了。
他凑到大哥旁边，小声道：“爸今天好利索。”
大哥淡淡看他：“小见多怪。”
“我这是夸。”
“夸得太假。”
二哥立刻把音量又放低：“那我在心里夸。”
顾老爷子这会儿也开口了：“陈家最近和许家有来往？”
经理答不上来。
顾老爷子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去问。”
他带来的人立刻点头出去。
顾叙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盒子，听见许家的时候，眉心轻轻动了动。
爸爸把另外一张名单放在桌上：“许曼来之前，和谁说过话？”
经理赶紧回想：“她进场后，先去了侧厅，和几位太太打了招呼。又在花架边停了会儿，再往主桌这边来。”
“监控调出来。”爸爸道。
经理连忙应下。
二哥小声道：“这下好了，花架都要被查个遍。”
外婆瞪他：“别贫。”
二哥立刻看向我：“小兕兕，你看，外婆不让我贫。”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二哥叹气：“好吧，我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大哥在旁边补：“你总算知道。”
休息室里的气口被他们搅得松了一点，可林晚没有笑。
她始终低头看我，手掌轻轻贴着我的后背。她听见爸爸一条条安排下去，眼神慢慢变了。
不是惊讶。
更像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没有叫她忍，也没有叫她别多想，真把她和我的反应当成一件要处理的事。
外婆也看见了。
她把水杯递过去：“喝点。”
林晚接过，喝了一口，声音有点哑：“许曼以前不会这样进我的场子的。”
这话出来，爸爸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
林晚抬眼，犹豫了一瞬。
我抓着她衣服的手又收了收。
林晚低头看我，眼里那点迟疑慢慢散开。
“以前她跟我关系还行。”林晚说，“之后有些事，我不想再提。她这些年没往我面前凑过。今天能来，不会只是巧合。”
爸爸看着她，半晌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她“有些事”是什么，也没有让她当着满屋子把旧伤口翻出来。
他只是把这句话记下了。
爸爸看向助理：“查许曼这几年和陈家的往来。还有，她今天进场前联系过谁，坐哪辆车来的，车牌查清楚。”
助理一一记下。
“许家最近的项目，也看一遍。”爸爸又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
顾老爷子笑了一声：“这话对。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挑百日宴这种日子凑上来，不是叙旧，是找机会。”
二哥小声道：“顾爷爷，您说话比我有学问。”
顾老爷子瞥他：“你闭嘴的时候，比说话有学问。”
二哥捂住胸口，看向大哥：“哥，他也欺负我。”
大哥：“他说得对。”
二哥彻底没话了。
我被逗得眼皮动了动。
顾叙看见了，往前半步，又停住。他大概想问我好不好，可林晚抱着我，他没有乱凑。
这点分寸，我喜欢。
爸爸的安排还没完。
他把宴厅经理留下来的流程单翻到后面，点了点上面的宾客动线：“后面祝酒环节取消。林晚和知意不回主桌。对外说孩子困了。”
林晚抬头。
二哥也抬头：“不回去了？”
爸爸看向我：“她受不住。”
这话谁也不能反驳。
外婆立刻点头：“不回也好。刚哭成那样，再抱出去给人看，我也不乐意。”
爷爷在一旁开口：“外头有我。”
顾老爷子也站起来：“还有我。两个老头子坐那儿，够他们看了。”
二哥小声道：“那我呢？”
大哥看他：“你负责别添乱。”
“哥，你真是一点机会不给我。”
“你可以负责吃点心。”
外婆顺手又给他塞了一块：“吃。”
二哥拿着点心，表情复杂：“我在这个家里的作用越来越清楚了。”
我差点笑出声。
可爸爸没有被笑声带偏。
他把流程单合上，交回经理：“按这个改。许曼那边，不许再靠近林晚。她如果想提前离场，让人送出去。她如果还想见林晚，把话转给我。”
经理连连点头。
“还有。”爸爸看向助理，“今天所有照片和视频，先过一遍，许曼靠近这段，不许往外流。”
助理应声。
林晚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以前她觉得爸爸冷，站得远，很多事都慢半拍。可今天，爸爸没有慢。
许曼刚露出一个口子，他就把门口、名单、陈家、流程、视频，全都按住了。
这不是哄她。
这是在动手。
我想给他点奖励。
可我现在还在林晚怀里，手又软，眼皮也快抬不动。只能努力转过脸，看向爸爸。
爸爸正低头和助理说最后一句话。
“宴后把陈太太请到会客室，我问她。”
助理点头离开。
爸爸转身回来时，正好看见我在看他。
他脚步停了一下。
二哥也看见了，立刻小声道：“爸，她看您呢。”
大哥这回没拦他。
林晚低头看我：“想要爸爸？”
我费力把小手从毯子里伸出去。
爸爸看见了。
他站在那里，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朝他伸手。过了两息，他才走近，低头看我。
“知意。”
我又把手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来。
今天干得不错。
给你抱一下。
林晚抱着我，没有立刻松手。她看着爸爸，又低头看我，眼里有一点很轻的水意。
最后，她把我往爸爸那边递过去。
“你抱一会儿吧。”
爸爸伸手接住我。
他动作比最开始熟多了，手臂托住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护着我的小脑袋。我一到他怀里，蹭了蹭他衣襟，没哭，也没躲。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哥小声感叹：“爸这波，赚大了。”
外婆笑着看他：“你要是也能办点正事，她也赏你。”
二哥低头看我：“小兕兕，你听见没有？二哥以后也办正事。”
大哥淡淡道：“先从少说话开始。”
我窝在爸爸怀里，眼皮终于合上。
爸爸低头看着我，半天没动。
林晚站在旁边，也没有把我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