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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停在纸上。
笔尖还没有落下。
小厅里没有第二个人抬头。
顾叙还在看资料。
知行把一份旧清单放到旁边。
知礼低头改消息。
爸爸站在走廊外接电话。
妈妈在病房里陪外婆。
那道声音只落在我耳边。
冷。
短。
像一只很久没有亮过的屏，突然跳出字。
【第二阶段权限审核完成。】
我没有动。
我先看病房门。
外婆还在睡。
监护屏的光隔着玻璃闪了一下。
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棉签。
什么都没有变。
我慢慢低下头。
纸上还写着：
我缺什么。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当前世界技术进度不足以支撑核心目标。】
我的手指按住纸角。
核心目标。
我没有问它指什么。
我知道。
我想把他们留下来。
父亲。
母亲。
爷爷。
奶奶。
外公。
外婆。
还有那些我已经见过、正在等路的人。
系统没有说恭喜。
也没有安慰我。
它只给判定。
【大规模路径改写已完成。】
【家庭优先、协同可见、长期康养三项现实底座已接入。】
【第二阶段权限达到开启标准。】
我听着这些字。
我没有高兴。
我先看外婆手背上的针贴。
针贴下面的皮肤很薄。
系统说的每个词，都离那只手很远。
我在心里问：
代价是什么。
系统停顿了一秒。
【代价不可跳过。】
【权限开启后，每一次使用都需要现实承接。】
【承接失败，效果中止。】
【强行推进，目标身体负担增加。】
我闭了一下眼。
很好。
它没有说免费。
也没有说万能。
我最怕的就是万能。
万能的东西，往往会把人变成可以随便拿来换的筹码。
我问：
能不能救外婆。
【可争取治疗窗口。】
【不可逆转衰老。】
【不可替代医生。】
【不可保证长期结果。】
每一句都像一把尺。
量得很冷。
也量得很准。
我把手慢慢收回。
我没有立刻叫人。
这个声音现在只能我听见。
我一旦说错一句，外婆、妈妈、爸爸都会被她吓住。
我必须先问清楚。
我在心里说：
列出权限。
【权限一：生命窗口。】
【作用：争取短期治疗时间。】
【限制：只能配合现有医疗方案。】
【消耗：现实资源、陪护强度、目标身体承受力。】
我看着外婆。
短期治疗时间。
这几个字很小。
却已经比暂时稳住更往前一点。
我继续问：
还有呢。
【权限二：方向筛选。】
【作用：提示当前可投入方向。】
【限制：只给入口，不给结果。】
【消耗：资金、团队、医院配合、长期验证。】
顾叙的电脑就在旁边。
知行划掉的旧清单也在旁边。
我忽然明白，系统没有打算把现实的人都推开。
它反而把他们写进了代价里。
没有顾叙，就没有方向拆分。
没有知行，就没有阶段判断。
没有父亲，就没有门能打开。
没有母亲，就没有人看着我别把自己熬坏。
没有医生，外婆连今晚都守不过来。
我问：
第三项。
【权限三：上限突破。】
【作用：开启延寿类兑换前置。】
【限制：不可直接公开成药。】
【消耗：现实研究、临床承接、风险承担、权限积分。】
我的指尖一顿。
延寿类兑换。
我没有立刻问药。
我先问：
权限积分从哪里来。
【已完成路径改写形成初始额度。】
【后续额度来自可验证结果。】
【救一人，不等于完成。】
【形成可持续承接，才计入。】
我看着小桌。
纸上有外婆的时间。
有医生的话。
有早、近、能用。
我终于知道，自己前几年守下来的东西没有白费。
它们不是药。
可它们让第二阶段有地方落下。
我又问：
长寿丹有没有。
系统回答得很快。
【长寿丹兑换项存在。】
【当前不可直接兑换。】
【前置条件未满足。】
我没有失望。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现在直接给一颗药，我会更怕。
我怕药来得太容易。
怕人付不起后面的价。
怕外婆成了第一个被推上去冒险的人。
我问：
前置条件是什么。
【完成一次生命窗口承接。】
【建立一支可落地团队。】
【提交现实医疗记录。】
【确认目标身体可承受。】
【确认家属知情范围。】
我听见最后一条，眼睛动了一下。
家属知情范围。
系统没有绕开父母。
也没有绕开医生。
它把我前几年拼命守的规则，重新放到了新权限门口。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追问更多。
我先看病房里的妈妈。
妈妈还不知道。
爸爸还不知道。
外婆更不知道。
可我不能把这件事当成自己一个人的秘密慢慢玩。
我必须想办法，让它落进现实里。
让医生能接。
让父母能判断。
让顾叙和知行能拆。
让外婆先少受一点疼。
系统又响了一声。
【是否开启生命窗口预判。】
我没有马上确认。
我问：
如果开启，外婆会不会更疼。
【预判不增加负担。】
【执行需二次确认。】
【执行必须结合医生方案。】
我抬头。
病房门正好打开。
妈妈走出来，脸色很疲。
“知意，外婆又醒了一下。”
我把纸合上。
我看着妈妈。
“妈妈，我想问顾叙和知行一个问题。”
妈妈走近。
“现在？”
我点头。
“现在。”
爸爸也从走廊回来。
他听见我的声音，脚步停住。
我没有说系统。
我先把那张写着早、近、能用的纸推到桌中间。
“如果有一个办法，只能争一点治疗时间。”
“不保证。”
“要医生接得住。”
“要先判断外婆身体能不能承受。”
“你们会怎么问？”
小厅里安静下来。
这次安静不是空的。
顾叙先抬头。
知行也看向我。
爸爸走到桌边。
妈妈的手还握着棉签包装袋。
我看着他们。
系统在我耳边没有再催。
它没有给奇迹。
它只给了一个入口。
还有入口旁边清清楚楚的价码。
我在心里说：
先预判。
我先把外婆的手放回被子里，确认针管没有被碰到，才敢在心里回应。
【生命窗口预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