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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课的铃声响了第二遍。
门外的工作人员却没有让开。
我看着那块写着“沈知意专属接待”的牌子，问：“手工课在哪里？”
老师指了指休息室里的沙发。
“先坐一会儿，等活动方过来。”
“我不想等。”
“沈小姐，今天的安排需要统一。”
“我报名的是手工课。”
“会去的。”老师的语气仍然客气，“只是要先完成接待。”
妈妈站在我身后，手掌贴在我的肩胛骨上，没有把我拉回去。
“什么接待？”她问。
老师抬手指向墙上的电子屏。
屏幕已经换了内容。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介绍沈氏康养中心，旁边是孩子们训练、上课和参加活动的照片。画面切换得很快，最后停在一张花房照片上。
花房里的栀子花，和南苑那几盆很像。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我的活动。”
“只是让家长了解长期培养。”
“我不想了解。”
老师看向妈妈：“沈太太，孩子可能还没理解这次机会的重要性。”
妈妈的眼神冷下来。
“她说不想了解。”
“我们不是要求她现在决定，只是希望她先熟悉环境。”
“她熟悉的是手工教室，不是这间休息室。”
男人从屏幕旁边走过来。他刚才在门外迎接我们，胸前挂着曜安的工作牌。
“沈太太，别让孩子因为一时不适应，错过真正适合她的资源。”
妈妈转头看他：“你负责学校，还是负责她？”
男人笑了一下：“我负责今天的合作协调。”
“那就协调手工课。”
“手工课当然可以参加。”
“现在就去。”
男人没有动。
“主宾区有专人照顾，更安全。”
我看向走廊。
几个孩子从另一侧跑过去，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有人抱着做好的木房子，有人手里沾着蓝色颜料。
我想去那里。
“她为什么不能乱走？”
我的声音不大，可门边的人都听见了。
老师一愣：“不是不能乱走，是要按照安排。”
“安排谁写的？”
男人说：“学校和合作方共同确认。”
“我没有确认。”
“你的家长已经知道。”
我转头看妈妈。
妈妈没有替我回答，只对那个男人说：“沈家的家长知道的是开放日，不是把她留在这里。”
男人看了看手里的平板。
“今天的接待是为了她以后更方便。”
“她以后方不方便，由她自己和家里决定。”
“可她的身体情况需要更多保护。”
“保护不是把她放在一间不能随便离开的房间里。”
妈妈说完，伸手按下墙边的电子屏。
屏幕没有关掉，画面却停住了。
我看见屏幕里的花房照片被定格，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沈氏重点家庭示范场景。
妈妈的指尖停在屏幕边缘。
“把这张撤掉。”
男人说：“只是场景照片。”
“她没有同意使用。”
“照片里没有正脸。”
“也没有关系。”妈妈看向他，“她的生活不是你们拿来填版面的空白。”
男人的脸色变了。
二哥站在门边，把手里的伞合上，轻轻敲了敲掌心。
“我刚才还觉得这间屋子不错。”
没人接话。
“现在看，门太多，出口太少。”
老师小声说：“沈二少，这是为沈小姐的安全考虑。”
“她要去上课，你们把她留在这里。她问为什么，你们只说安全。”二哥的笑意还在，声音却没有刚才轻，“这不是照顾，是让她连自己走哪儿都要先请示。”
男人往前一步：“沈二少，请注意措辞。”
二哥往旁边让开，给我留出门口的位置。
“我已经很注意了。”
妈妈低头看我：“想走吗？”
我点头。
“那就走。”
我跨出休息室，工作人员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
妈妈没有提高声音。
“让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
男人说：“沈太太，今天活动有统一安排。”
“她是普通受邀学生。”
“她已经进入特别接待流程。”
“流程不是她签的。”
妈妈拉着我往前走。
二哥跟在另一侧，和我保持半步距离，没有碰我。
走廊尽头，手工教室的门正好打开。一个老师探出头，看见我们后问：“沈知意？”
我点头。
“你的座位在里面。”
我刚要走，身后的男人忽然说：“沈小姐，至少先完成一段介绍。大家都在等。”
我停住。
妈妈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哥先开口：“谁在等？”
男人指向旁边的家长区。
那里坐着几位家长，桌上摆着咖啡和资料。有人已经转过头，看向我。
“他们想认识沈小姐。”
“她不认识他们。”二哥说。
男人的语气终于露出一点急：“这对她以后融入环境有好处。”
我看见手工教室里有人朝我挥手。
“我先上课。”
男人还要说什么，妈妈已经替我打开教室门。
“她为什么不能乱走？”
她看着男人，声音很轻。
“她只是从你们安排的房间，走到自己报名的教室。”
男人没有回答。
我走进教室，老师把一块绿色木片递给我。
门在身后关上前，我听见二哥对妈妈说：“这扇门，还是教室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