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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课的最后一项，是给自己的木房子刷颜色。
我挑了浅绿色。
旁边那个男孩说绿色太像菜叶，拿了一大团橘色往屋顶上涂。老师没有拦他，只让他别把颜料抹到桌边。
我把刷子放进水杯里洗了洗，听见门外有人叫二哥。
“沈二少，活动主舞台十分钟后开始，您方便过去确认吗？”
二哥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我的水杯。
“我确认什么？”
“沈小姐的入场顺序。”
我抬头。
老师也愣了一下：“她不是来手工课的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手工课结束后，会有一个很短的交流环节。沈小姐只需要上台和大家打个招呼。”
二哥没动。
“谁说她要上台？”
“流程表上已经写好了。”
“我问谁说的。”
工作人员看了眼手里的平板，语气放轻：“学校和合作方一起确认的。”
二哥把水杯放到桌上，朝我看了一眼。
“知意，你答应谁了？”
我摇头。
“我没答应。”
二哥把平板接过去，低头看了两页。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手指却停在屏幕上不动。
“哦。”
他只说了一个字。
大哥从门外走进来，显然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他看了一眼平板，直接问：“哪一页？”
二哥把屏幕转给他。
我看不清上面的字，只看见自己的名字被放在一张舞台流程图中央。前面是学校理事致辞，后面是曜安代表介绍长期培养项目。
我的名字夹在中间。
工作人员还在解释：“真的只是一分钟。孩子上台会让现场氛围更好，也能让其他家长更理解长期康养的意义。”
手工教室里安静下来。
刚才说绿色像菜叶的男孩停了笔，偷偷看我。
我问：“我要说什么？”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
“不需要说很多。主持人会介绍你，你只要站在台上。”
“站在那里做什么？”
“大家看见你，就会明白。”
我没明白。
二哥先笑了一下。
“明白什么？”
“明白沈氏和学校的长期培养合作，对孩子有多大的帮助。”
二哥把平板放回工作人员手里。
“那你们找个愿意上台的孩子。”
工作人员的笑很勉强：“沈二少，沈小姐的情况很特别。”
“她特别在哪儿？”
“她是沈家的人，也经历过最好的康养路径。”
“她现在是来做木房子的。”
二哥的声音没有提高。
“你们把一张她没签过的流程表拿进来，再告诉她站上台就行。她答应谁了？”
工作人员没再说话。
大哥拿出手机，拍下流程表。随后他走到教室外，拨了一个电话。
“把东楼主舞台的完整流程、赞助协议和所有临时修改记录发给我。”
他顿了一下。
“现在。”
老师有些着急：“沈先生，活动马上开始，孩子们都在等。”
二哥转头看她：“孩子们等的是活动，还是等知意上台？”
“当然是活动。”
“那就按活动走。”
我低头看自己的木房子。
屋顶刚刷到一半，绿色还没干。老师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擦掉手上的颜料。
我问：“我不去上台，活动会不会没有了？”
二哥立刻蹲下来，和我平视。
“不会。”
“他们说大家都在等。”
“大家等的是节目，不是等你去替他们站一分钟。”
“可我不去，他们会生气。”
“那是他们的事。”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木房子。
“你今天想做什么？”
“做完这个。”
“那就做完。”
大哥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冷。
“流程是昨晚改的。曜安提供了活动经费，条件是增加一段长期培养说明和示范家庭互动。”
老师忙说：“示范家庭不是只指沈小姐。”
“那名单里为什么只有她？”
老师答不上来。
二哥站起来，把那杯水递给我。
“喝一口，继续刷。”
我接过水杯。
门外又有人来催，声音比刚才急。
“沈二少，舞台那边已经在等了。”
二哥回头：“那你去告诉他们，沈家小姐正在上课。”
“可主持人那边——”
“换词。”
工作人员脸色发白。
大哥说：“如果换不了，沈氏现在就撤掉这一段。”
“这会影响整个活动。”
“她没答应。”
大哥的声音很平。
“影响由安排的人承担。”
我把最后一点绿色刷到屋顶上。
屋顶还是有点歪，可颜色很好看。
旁边的男孩凑过来：“你不去舞台吗？”
“不去。”
“那你和我们一起看展吗？”
我点头。
他把自己的橘色房子举起来：“我的也快好了。”
教室外，二哥忽然笑了一声。
“大哥，他们把她的名字写得这么大，是不是怕别人看不见？”
大哥没有笑：“先让他们删。”
我听见平板被放到桌上的声音。
活动舞台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第一个节目。
我的名字还在那张流程表上。
但我没有站到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