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说明发出去的第二天,爸爸没有让我看手机。
他把我的平板换成了没有评论区的学习模式,又让管家把客厅电视调到动画片。
二哥一进门就发现了。
“家里今天怎么像断网了?”
大哥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文件。
“只是关了评论。”
“那和断网有什么区别?”
“对你来说,没有区别。”
二哥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里面是两只刚出炉的蝴蝶酥。
“我带了新闻。”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不要在知意面前说。”
二哥马上把纸袋藏到身后。
“我带的是蝴蝶酥,不是新闻。”
我正在拼一座小房子,听见他们说话,抬起头。
“他们又骂了吗?”
客厅停了一下。
妈妈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你听见什么了?”
“二哥说新闻。”
二哥把纸袋放到自己膝盖上。
“我说的是蝴蝶酥新闻,第一只比较酥。”
我没有笑。
“是不是有人说我不好?”
爸爸从书房出来,把我的小房子扶正。
“有人这样说。”
妈妈看了他一眼。
爸爸没有继续解释。
“他们骂他们的。”
我看着他。
“你不生气吗?”
“生气。”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你今天要拼房子。”
爸爸把最后一块屋顶递给我。
“他们的声音不会帮你把屋顶粘好。”
我接过屋顶,按在小房子上。
屋顶歪到一边。
二哥马上说:“这不是歪,是建筑师留下的个人风格。”
大哥抬头:“你上次把门装到屋顶上,也这么说。”
“那叫创新。”
我把屋顶重新拿下来。
“我要自己弄。”
妈妈没有帮我,只把胶水推近一点。
电视里正播到一群小动物搭桥。桥歪了两次,第三次才连起来。
爸爸在我旁边坐下,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那他们说什么?”我又问。
“说沈家只顾自己的孩子。”
“我就是你们家的孩子。”
“对。”爸爸说,“所以我们先顾你。”
“他们说公共资源。”
大哥把一份训练安排从文件夹里抽出来。
“普通课程没有停,替代课程已经按原时段开了。”
“他们看见了吗?”
“有人看见了,有人不想看。”
我把门框装反了,手指被胶水粘住。
“那怎么办?”
妈妈拿湿巾包住我的手指,慢慢把胶水擦掉。
“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不解释吗?”
“需要解释的地方,大人会解释。”
爸爸说:“你不用把每句话都接回来。”
二哥把一只蝴蝶酥放在我手边。
“这句我懂。有人说我唱歌难听,我也不解释。”
大哥说:“因为你确实唱得难听。”
二哥立刻捂住胸口。
“看见了吗?家里也有人伤害我。”
妈妈把另一只蝴蝶酥递给大哥。
“你们两个一人一只,别抢。”
二哥看着自己的那只,叹了口气。
“我决定原谅这个家。”
下午,爸爸带我去训练馆。
司机把车停在侧门,安保没有跟进来,只在玻璃门外等着。
训练老师把今天的颜色标记摆在我面前。
“今天选什么?”
我选了绿色。
“为什么?”
“因为绿色按钮按下去,会有人收到。”
老师没有问我收到的是什么。
我做完平衡训练,脚底有一点热,坐在垫子上喝水。
爸爸坐在不远处看手机。
我知道那里还有评论,也知道他没有把手机递给我。
“爸爸,他们还在骂吗?”
“还在。”
“那你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办事。”
“他们要是一直骂呢?”
爸爸把手机收起来。
“他们骂他们的。”
我看着自己的训练鞋。
“那我训练我的。”
“对。”
回南苑的车上,我把绿色标记贴在训练卡上。
车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水还没有干。
二哥发来消息:蝴蝶酥已被大哥抢走半只,哥哥需要法律援助。
我回他:你可以自己再买。
他很快回:这就是妹妹长大后最冷酷的一句话。
我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评论还在别人那里。
我的训练卡在自己手里。
车刚驶进南苑,爸爸的秘书就等在门口。
“沈董,裴既明发来邀请。”
爸爸下车,问:“什么邀请?”
“慈善晚宴。曜安希望沈小姐作为特别嘉宾出席。”
爸爸看向车里的我。
我还不知道那个晚宴是什么。
只是秘书手里的邀请函,已经印好了我的名字。
妈妈没有马上接那张邀请函。
她先问我:“今天训练后累不累?”
“还好。”
“那晚宴可以只去一会儿。”
二哥把车门旁的雨伞撑开,替我挡住台阶上的水。
“只去一会儿也有甜点。”
大哥在秘书身边看完邀请信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里写着慈善基金见证人。”
“不是特别嘉宾?”我问。
“还没确认。”
爸爸把邀请函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行附件说明:现场将播放儿童康养真实案例。
我想起开放日那条蓝色长线,也想起妈妈撕掉的展示卡。
“真实案例里会有我吗?”
秘书没有立刻回答。
爸爸把邀请函折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要先问。”
妈妈牵住我的手,带我往屋里走。
“晚宴可以拒绝。”
“可他们会说我不配合。”
“他们可以说。”
爸爸说,“沈氏会把不该出现的内容删掉。”
二哥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自己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块。
“他们如果还骂,就让他们骂雨伞。”
我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你的衣服湿了。”
“证明我今天确实努力保护了一个重要人物。”
大哥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他。
“证明你不会打伞。”
二哥接住外套,立刻披到我肩上。
“看,哥哥的方案升级了。”
我摸到外套袖口的水,忽然不想让他再装轻松。
“晚宴我可以去看看。”
爸爸停住脚步。
“只看看?”
“只看看。”
“不看评论?”
“不看。”
“不因为别人骂,就改变训练和上学?”
我点头。
爸爸这才把邀请函交给秘书。
“先把主办方的完整流程送来。没有流程,不回函。”
雨伞边缘滴下一串水,落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