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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叙抱着一只新桌游盒来到南苑。
盒子很大，封面画着一座会移动的城堡。
他把盒子放在玻璃廊长桌上，先看了看二哥。
“我带了一个新的，四个人正好。”
二哥把手里的草莓放下：“有奖品吗？”
“最后会得到城堡。”
“是纸做的，还是能住人的？”
顾叙没听出玩笑：“纸做的。”
“那要是能住人的，我现在就报名。”
我拆开盒子，里面有棋盘、彩色棋子、六面骰子，还有一叠说明卡。
顾叙拿出说明书，翻到第一页。
“先决定身份，每个人抽一张城堡卡。”
他继续往下读。
“然后按照天气、道路、粮仓和守卫值计算移动。”
二哥把草莓推到我手边，小声说：“听见粮仓的时候，我已经饿了。”
大哥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说明书。
“还有多少页？”
顾叙翻到最后：“十二页。”
我把说明书合上。
“太长。”
顾叙愣了一下：“可是完整玩要按规则来。”
“我只想玩。”
“那至少要知道怎么赢。”
“可以不赢。”
二哥举起手：“我支持这个目标，我昨天也没有赢。”
顾叙看向他：“你不是负责气氛吗？”
“气氛赢了，比赛输了。”
爷爷从书房出来，听见最后一句，坐到长桌旁。
“把想玩的部分留下。”
顾叙把说明书递给他：“可删掉吗？”
“游戏是给人玩的，不是给说明书玩的。”
爷爷让管家取来三张空白卡片，把棋盘放到桌面中央。
“你们先说，最想保留什么。”
顾叙想了想：“棋子走到城堡。”
我说：“可以掷骰子。”
二哥说：“可以随时停，还要有吃的。”
大哥把“吃的”划掉：“食物不属于规则。”
二哥不服：“那属于后勤。”
爷爷看他：“你去准备。”
二哥立刻起身：“遵命，后勤现在出发。”
顾叙摊开地图，指着四条路线。
“这里有森林路，走得慢，但能得到木材。”
“这里是河道，要先拿到船。”
“这里的山路需要守卫值，不然会被——”
我伸手按住地图。
“只要一条路。”
顾叙停住：“哪一条？”
“到城堡最近的。”
他把其他路线用卡片盖住，只留下从起点直通城门的蓝色道路。
爷爷在第一张空白卡片上写：只走蓝色路。
顾叙指着自己的说明书：“那森林和河道都不用了？”
“下次再用。”我说。
许安禾坐在我旁边，拿起一枚白色棋子。
“我喜欢这颗，像窗户纸雕里的白纸。”
我把蓝色棋子拿给她：“蓝色路也是蓝色的。”
顾叙把白棋放在起点，问：“第二条规则呢？”
我看着六面骰子。
“掷一次，走几格就几格。”
顾叙又问：“如果走到城门前，必须停一下吗？”
“不用。”
“如果超过城门呢？”
大哥说：“棋盘没有超过城门的格子。”
二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小番茄。
“这个问题可以交给我，我负责把超过城门的棋子捡回来。”
我说：“不用捡。”
“那我负责吃掉？”
“可以。”
二哥马上退回去，把小番茄放进碟子里。
爷爷在第二张卡片上写：掷骰子，按点数前进。
顾叙把说明书翻到中间：“这里还有天气卡，抽到暴雨要退两格。”
“不要退。”我说。
“但这样才有变化。”
“我不想退。”
爷爷把天气卡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一边。
“不使用天气卡。”
顾叙点点头，又指向守卫值：“那守卫呢？”
“也不用。”大哥说，“今天只测试最简单的部分。”
顾叙把守卫棋子收回盒子，桌面一下空了很多。
我看着剩下的蓝色道路，觉得顺眼了些。
爷爷在第三张卡片上写：想停就说。
“三条。”他说，“只留下三条。”
顾叙认真读了一遍。
“只走蓝色路，掷骰子前进，想停就说。”
“对。”我说。
“那谁赢？”
“走到城堡的人。”
“如果大家都走到了呢？”
“一起赢。”
顾叙看着地图，似乎还在计算。
许安禾把白棋往前挪了一格：“这样就不会有人一直等。”
“可游戏不就是要分出第一名吗？”顾叙问。
“今天不一定。”我说。
二哥端着小番茄回来，把碟子放在棋盘外侧。
“我宣布，今天的第一名是最先吃到小番茄的人。”
大哥说：“你已经吃了三个。”
“所以我暂时领先。”
爷爷用手指点了点起点。
“开始吧。”
顾叙先掷骰子，点数是三。
他沿着蓝色道路走了三格，棋子旁边没有任何奖励。
“没有木材，也没有守卫。”
“但你走了三格。”我说。
轮到我时，我掷出一点。
二哥在旁边压低声音：“这是稳健路线。”
我把棋子向前挪一格，没有再掷第二次。
许安禾掷出四点，白棋很快超过了我。
顾叙看着她：“你要抽奖励卡吗？”
“没有奖励卡。”我提醒。
“对，我忘了。”
二哥把一颗小番茄放到他面前：“补偿一枚。”
顾叙看向我：“这是规则吗？”
“不是，是他自己想给。”
“那我可以收吗？”
“你想收就收。”
顾叙拿走小番茄，终于笑起来。
棋盘上的三枚棋子慢慢靠近城门。
我走到蓝色道路最后一格时，已经有点累了。
“我想停。”
爷爷把我的棋子留在原地：“可以。”
顾叙没有催我，只把自己的棋子放在旁边。
许安禾也停下来，把白棋和蓝棋并排摆好。
二哥看了看：“那我也停，气氛需要休息。”
大哥说：“你只是还差两格。”
“我在等队友。”
顾叙把最后两格走完，白棋停在城门前。
他没有继续读说明书，也没有问下一阶段该做什么。
“我到了。”
爷爷拿起三张规则卡，放在棋盘旁边。
“今天到这里。”
顾叙看着只走了一半的地图，问：“不把整盒玩完？”
“不想玩了。”我说。
“那下次要不要加一张天气卡？”
我想了想：“下次再决定。”
顾叙把被盖住的路线卡重新收好，没有坚持。
二哥把三张规则卡夹进盒盖，郑重宣布：“本盒游戏今日版本，只有三条。”
“明天可以改。”我说。
“当然，冠军拥有修改权。”
爷爷纠正：“所有想玩的人都有决定权。”
我把蓝色棋子放回盒子里，又拿出那三张卡片看了看。
规则少了，城堡没有变小。
下午也没有被说明书占满。
顾叙吃完小番茄，问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可以，先问你想玩哪一部分。”
他点头，把说明书最后一页折了个角。
二哥在旁边提醒：“别折坏，下一次还能继续删。”
顾叙第一次主动把说明书合上。
“那我下次只带棋盘。”
我说：“这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