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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自然教育中心的报名页面开了三天，沈知意一直没点确认。
不是她不想去。
她想去看湿地，想学着认树皮上的纹路，也想知道没有沈家人陪在旁边时，别人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蹲在泥地边上。
页面上有两个选项：普通组，贵宾组。
贵宾组有单独车辆、专属讲解员，还有一间能看见湖面的休息室。普通组只有一辆大巴，三十六个名额，按报名顺序排队。
沈知意盯着那两个按钮，最后点了普通组。
“确定报名普通组？”林晚坐在她旁边，没有替她按确认。
“确定。”
“贵宾组会舒服很多。”
“我知道。”沈知意把手指放在确认键上，“可我不是去住休息室的。”
林晚看了她一会儿：“那你是去做什么？”
“去看看我能不能和别人一起做一件事。”
这句话说得不大声，却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沈砚之从文件里抬头：“普通组不提供私人医疗车。”
“我有自己的药盒。”
“安保不会进活动区。”
“让他们在外面等。”
“如果有人不喜欢你呢？”
沈知意按下了确认：“那就不喜欢。”
报名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普通组排名第三十六。
正好卡在最后一个名额。
沈知行从楼梯口探出头：“这么巧？要不要我给主办方打个电话，把第三十六改成第一名？”
“不要。”
“那我去当普通组的吉祥物。”
“你也不要。”
沈知行捂住胸口：“妹妹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就决定不要我了。”
沈知意看着他：“你会把观察活动变成讲相声。”
“我保证只讲三句。”
“三句也很多。”
旁边的沈知礼笑了一声，把平板转过来：“学校那边刚发来消息，主办方知道你报名了，想把你调进贵宾组。”
屏幕上的措辞很客气，说是为了安全，也为了给她更好的体验。
沈知意看完，把平板推回去：“我不调。”
沈知礼没有立刻答应，只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合上文件：“按她的报名来。”
沈知礼点头：“我会让对方把普通组的安全预案单独补齐，车队停在外围，医疗人员不进活动区。其他待遇，和普通组一样。”
“费用呢？”沈知意问。
“报名费你自己付。”
她松了口气：“好。”
沈知行走过来，认真补充：“水和饼干我可以送，作为哥哥的私人赞助。”
“不需要赞助。”
“那我把饼干放在家里，等你回来再吃。”
这次沈知意没拒绝。
第二天，学校把活动通知发到家长群。有人很快认出她的名字，问是不是沈家的孩子。
林晚看见消息，没有替她回复。
沈知意也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写报名表最后一栏：参加原因。
她写了很久，只留下了一句。
“我想和同龄人一起完成一件小事。”
提交后，主办方发来分组名单。她和许安禾一组，另外两名同学来自不同学校。
顾叙也报了名，但在另一组。他发来一张自己画的路线图，第三个弯画反了，问沈知意是不是这样走。
沈知意回他：“到时候跟着老师，别自己带路。”
顾叙很快回：“知道了。我只负责不添乱。”
沈知行在旁边看到，立即说：“这句话我也会。你们放心，我只负责添一点有用的乱。”
沈知意把他推出书房：“你负责在家等我。”
报名之后，事情没有变得特别隆重。
没有新闻发布会，也没有家族宴席。沈家只是把安全预案做完，把车停在中心外面，又让厨房准备了一盒她喜欢的奶酪饼干。
真正让沈知意紧张的，是三天后的第一次小组见面。
那天，她要自己走进教室，自己找座位，自己向陌生人介绍名字。
而沈家的人，不能坐在她旁边。
门口，沈知行替她拉开车门：“要是有人问你家里做什么，就说做很多东西。”
“这算什么回答？”
“不会出错的回答。”
沈知意下车，回头看他：“二哥。”
“嗯？”
“今天别在门口等我。”
沈知行停了一下，笑着往后退：“行。那我在看不见你的地方等。”
她走进自然教育中心，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车队还在外面，家里的人也在。
他们没有跟进来。
这就够了。
教室里，许安禾已经到了，旁边还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同学。
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问：“你就是沈知意？”
“是。”
“沈家的那个？”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沈知意把背包放在普通的塑料椅旁边：“我是沈知意。今天和你们一组。”
她没有说沈家。
老师推门进来，开始发观察记录表。第一项任务是给小组取名字。
许安禾提议叫“看得见绿色”，另一个同学觉得太长。
争了几分钟，大家都看向沈知意。
她想起报名时写的那句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一起。
“就叫这个。”她说，“简单，记得住。”
没有人反对。
窗外的车队安静地停在远处，沈家没有派人进来替她取一个更漂亮的名字。
她第一次觉得，普通也可以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