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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家长问完，展示架旁边一下安静了。
我还没有回答，许安禾已经转过身。
“您看过报名名单吗？”
对方没想到她会问，愣了愣。
“我只是随口说一句。”
“那您为什么说她靠家里拿到名额？”
许安禾站在我旁边，声音没有很大。
大厅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那位家长看向说明单。
“沈家连整批宣传页都能重新印，给孩子安排一个普通组名额很难吗？”
“能做到，就说明做了吗？”许安禾问。
对方皱起眉：“小朋友，大人在说话。”
“您说的是我们小组。”
许安禾没有让开。
我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回头看我：“你不想说？”
“现在不想。”
“那就不说。”
她转回去，只留下一句：“没看过报名名单，就别替她决定是怎么进来的。”
班主任很快从活动室出来。
她先让工作人员把说明单收起来，又把围在展示架旁边的人劝开。
“普通组按照报名时间和活动需要分组。”
老师说：“知意走的是普通报名，没有占用额外名额。”
那位家长问：“报名记录能公开吗？”
“涉及其他孩子的信息，不能直接公开。”
“那谁知道是不是后来补进去的？”
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
“学校和主办方都保留了原始记录，可以接受正常核验。”
她没有再让对方问我。
“孩子们今天还有活动，请不要在这里围着他们讨论。”
我们进了活动室。
桌上的路线图已经铺好，新的记录本放在每个人的位置上。
和昨天没有区别。
可我坐下以后，还是听见门外有人说沈家。
声音很低，听不清完整的话。
陈一航把相机递给我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的望远镜也是你家送的？”
“望远镜是合作方送的。”
“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门口：“可外面的人不知道。”
许安禾把记录笔放到他面前。
“那是他们没问清楚。”
“以后评作品的时候，他们也会这么想吗？”
陈一航问得很认真。
“会不会觉得，我们做得好是因为沈家帮忙？”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和望远镜不一样。
设备可以说清是谁送的，作品却要等别人看完才知道好不好。
唐小满把自己的记录本放到我旁边。
“先对昨天的路线。”
她说：“红色箭头这里少了一段。”
我低头看地图。
“应该从木桥后面转。”
“那我改。”
她没有问我名额，也没有问沈家。
陈一航看了我们一会儿，也把水鸟资料拿出来。
“我再补两种叫声。”
许安禾坐到最后一个位置。
“我把报名规则发群里吧。”
我抬起头：“先别发。”
“为什么？”
“老师已经说过了。”
“可他们还会问。”
“问就问。”
我把相机打开，检查昨天的照片。
“我今天想先做观察。”
许安禾看了我一会儿。
“你不怕他们一直说？”
“有一点。”
我说得很诚实。
“可是我不想每次听见一句，就重新证明一遍。”
陈一航没有再说作品会不会被误会。
他把资料往中间推了一点。
“那先做。”
老师进来时，我们已经把路线改完了。
她没有马上提大厅里的事，只先检查四个人的记录。
等其他小组去拿器材，她才走到我旁边。
“知意，下午有一个小组说明时间。”
“要说明名额吗？”
“可以说明报名和分组经过。”
“老师说不行吗？”
“老师会说。”
她停了一下：“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讲两句。”
我看着桌上的相机。
“我先不讲。”
老师没有劝我。
“好。那由学校说明规则。”
“明天还有家长开放，可能还是会有人问。”
“我知道。”
她点点头，让我们按原计划出发。
下午的观察没有因为大厅里的话停下来。
我们沿着木桥走到湿地区域。
陈一航负责望远镜，唐小满画路线，许安禾记录叶片，我拍水边的脚印。
有人从旁边经过时多看了我两眼。
我看见了，却没有放下相机。
回到中心后，陈一航先检查照片。
“这一张很清楚。”
许安禾问：“因为相机好吗？”
“相机是中心的。”
他马上回答。
说完以后，他自己笑了一下。
“我现在什么都想先说明。”
“那你会很累。”我说。
唐小满把路线图卷起来。
“我们知道是谁做的就行。”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评委也能看见记录。”
听她这么说，我舒服了一点。
放学时，妈妈来接我。
她没有在学校门口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只等我坐进车里，才问今天还想不想继续参加。
“想。”
“那就继续。”
“有人说我是靠家里进去的。”
妈妈看着我：“你想让学校解释，还是想让家里解释？”
“学校已经说了。”
“家里呢？”
“先不要。”
她点头：“好。”
回到南苑，爸爸正在客厅等我。
大哥已经把报名时间和分组记录整理好了。
那只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爸爸问：“要公开吗？”
“公开什么？”
“你的报名记录。需要的话，其他孩子的信息会遮掉。”
我想了想。
“先不要。”
“原因呢？”
“我不想每个人问一次，家里就替我拿一张证明出来。”
爸爸点头，把文件袋推回给大哥。
“暂缓。”
二哥抱着一盒刚到的点心进门，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什么暂缓？”
“公开报名记录。”我说。
“哦。”
他把点心放下：“那先公开今天的奶油卷，数量有限，按报名顺序领取。”
大哥看了他一眼：“你连报名表都没有。”
“我有诚意。”
“诚意排在知意后面。”
二哥立刻把第一块递给我。
“看，规则公开，执行透明。”
我接过奶油卷，心里没有那么堵了。
晚饭后，班主任发来消息。
明早的家长开放时间，学校会说明普通组报名规则。
她又问我，要不要自己讲两句。
我看着输入框，没有回复。
如果我站出去解释一次，可能还会有第二次。
可如果我不说，他们也许会一直觉得我是靠家里。
手机亮了很久。
我最后把它扣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