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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陵啧了一声，“提起云家大小姐的时候，母亲只说她适合管家。提起小的，却是这也好那也好，这还不明显？”
侯夫人也不瞒着，点了点头，神情里透出几分真切来。
“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偏生你从小又不贴心。”
“从前瞧见云夫人拉着那小女儿说话，我心里便忍不住想，若我也有个这样娇滴滴的女儿，日日养在身边，想必也是极贴心的。”
“这还不简单。母亲既喜欢，那我就娶云家的小女儿呗。”
他说得实在太过随意，侯夫人一愣。
“婚姻大事，到你嘴里怎么跟玩笑一样？”
裴少陵理所当然道：“反正都是要娶。母亲喜欢的，我自然也会喜欢。”
侯夫人听了，心里虽然受用，却还是嗔道：“胡说八道。”
“婚事哪里是咱们一头说了就算的？更何况云家的大姑娘还没定亲呢，哪有越过姐姐先说妹妹的道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显然是想起了今日云母那番含糊其辞的话。
“先前我原还以为云家是有意将小女儿许给你的。可今日这一见，倒又觉得未必。”侯夫人缓缓道，“也不知是两位姑娘都还未想好，还是云家另有盘算。”
裴少陵对这些弯弯绕绕向来没多少耐心，“左右咱们也不缺这一门婚事。若真有缘，自然会定下来。”
侯夫人见他还是这副什么都不着急的模样，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云母脚步匆匆地回了后院，一进门便遣退了旁边伺候的丫鬟，只留了心腹婆子在外头守着，随即拉着云微进了里间。
门一关上，她便转过身来，眉头紧蹙，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急与不解。
“你这孩子，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她握着云微的手，将人按到榻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过去。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不愿意了？那可是侯府！”
“临安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不是不知道。裴世子相貌、门第、家世，哪一样挑出来不是上上等？你若嫁过去，将来便是正经的侯府世子夫人。”
云微低着头，指尖捏着帕子，唇瓣微抿，有些委屈。
云母见她不说话，越发着急了几分。
“再说了，”她压低了些声音，眼神也带出一点深意。
“咱家和陆家那头不是还压着一门婚事么？原本我和你父亲都想好了，若你嫁进侯府，旁的事便都好说。可你如今不愿意侯府，难不成……”
她说到这里，盯着女儿的脸，像是想从她神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难不成，你还想嫁给陆怀序那个穷书生？”
这话一出口，云母自己都先皱紧了眉，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嫌弃。
“那陆家可是穷得叮当响！你若当真嫁进那样的人家，便是带着再丰厚的嫁妆又如何？那一家子的破落户，难保不会盯着你的嫁妆打主意。你自小娇养着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去那样的人家，哪里能受得住？少不得要受许多委屈。”。
云微听着，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云母说得没错。
她当然不会嫁陆家，可她也同样不想再嫁侯府。既如此，便只能另想法子了。
想到这里，云微抬起脸，她往云母身边靠了靠，声音也放得又软又娇。
“母亲，”她拖着尾音唤了一声，“我年纪还小呢，怎么就一定非得现在嫁人？”
云母见她肯说话了，神色稍缓，仍是不解地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微顺势挽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撒娇似的道：“我就是想在家里多留几年，多陪陪父亲母亲。再说了，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总不能叫我糊里糊涂就定下来吧？”
她语气软绵绵的，说着还故意把脸轻轻靠在云母肩头，乌黑的睫毛垂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嫩可怜。
“至于陆家的婚事……”云微顿了顿，“难道就不能退吗？”
云母一愣。
云微眨着眼睛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天真。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家和咱们家早就不匹配了。如今父亲在朝中做官，咱们家也算是官宦人家，可陆家还守着从前那点旧约不放。若陆家懂点事，也该主动提才是。”
“难不成真要厚着脸皮，让好好的姑娘嫁去他们家受苦？”
云母听着女儿一句接一句，竟觉得颇有道理，可她还是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和你爹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