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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现在崔秀儿对周木林依然很爱慕，她比江来宝更想离婚。
有了周木林的孩子，周木林想抵赖不娶她都不行。
第二天一早，江来宝胡子拉碴的跟崔秀儿去了M市民政局，离婚证明开好后，两人话也没说，各自分开。
部队那边要求江来宝今天就要把宿舍腾出来，既然人已经不属于部队，就没有必要再占用公家资源。
所以江来宝得赶回去把宿舍收拾了。
说是让崔秀儿把家里的东西都留下，实际上江来宝能带走的并没有多少。
衣服只有军装，钱都在崔秀儿那，好在这个月的工资因为崔秀儿在家看孩子没空去领，他去领的。
不然他身上只有两块多，家都回不了。
江来宝收拾衣柜的时候，还意外在崔秀儿的一条很破的裤子里面摸到了一卷钱。
江来宝拿剪刀直接把裤子剪开，数了数，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块钱。
他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那些洗脸盆啥的都被他两分钱一个悄悄卖给了隔壁的军人。
当时买的时候花了好几毛钱，现在江来宝要回家，他也没打算带回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怀揣二十八块八毛四分钱（工资二十一，自己身上两块八，收拾宿舍找到五块钱，卖盆卖了四分钱），江来宝冒雪往M市火车站赶。
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淋了一身的雪，却被告知明天早上八点才有去红星市的火车。
他只好去住招待所，还买了四个馒头。
这一下子又花掉一块钱。
招待所八毛钱，四个馒头两毛钱，搭了四两粮票。
在招待所，填饱肚子后江来宝本打算睡觉。
这两天没睡好，整个人多少有些疲惫。
但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一会儿脑子里想着他被戴了绿帽子，一会儿又在发愁回到家该怎么跟他爹说他被部队开除的事。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江来宝就醒来了。
他也没磨叽，退了房后就去买票。
在听到票价要二十六块钱时，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江来宝真想调头就走，理智困住了他冲动的双腿。
最后掏出他全部的家当，数出二十六块钱，递给了售票员。
当年他被送来部队的时候，是部队那边直接买好的票给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第一次回家却变成最后一次从M市回去。
在回家的路上，他每天只舍得买一个窝头垫垫肚子，再花下去，他就真的分文不剩了。
……
“你真的不用我跟你去？”江大炮问江思冬。
江思冬要去县里把鹿血和鹿茸卖掉，家里这边昨夜下了一场小雪，江思冬不太想老爹再跟着辛苦跑过去。
何况现在的人都指着夏天时候分的那点麦子熬日子，江思冬也担心会有人饿急了出来抢劫。
她自己的话反而更方便，要是带着她爹，有些事不好办。
“爹你就在家歇着吧，实在不行你把炕烧热了，都下雪了你还省着那点柴火干啥，咱家又不是没有柴火烧了。”江思冬无奈的说道。
前几天江思冬把之前去M市大山里的时候弄下来的木头拿出来点，填满了家里的柴房，说是师父给的。
结果江大炮就是舍不得烧，非要等腊月冷的扛不住的时候再烧，江思冬一点也不理解她爹这没苦硬吃的行为。
“又没多冷，实在冷的不行了我不是还有一件建伟给我做的兔毛棉袄么。”江大炮觉得他现在还能忍受，就不用浪费柴火。
“随你吧，你也别用那不信任的眼神看我了，回来我就把钱都给你。”江思冬把昨晚收拾好的鹿茸和已经在瓶子里凝成一块的鹿血拿好，无视她爹那渴望着出门的眼神，走出了家门。
这次去收购站，依然和上一次一样，除了工作人员一个人也没看见。
不过不巧的是，白当归也不在，是一个年轻人坐在柜台里面。
江思冬在门口看到不是上次那个大爷后，也没进去，转身就去了供销社。
她记得当时那个大爷说若是找不到他就去供销社找一个叫白大齐的人。
江思冬走到供销社时，依旧挂着去年那灰色的厚重的门帘，撩开进去，还有去年也在用的铁皮炉子。
当江思冬找人问到白大齐时，他正百无聊赖的倚在柜台上翻看小人书。
白大齐负责的区域是五金柜台。
相对来说，也就农忙时他这才会稍微忙一点，像这个时候基本是没啥人的。
“小白，有人找。”江思冬打听白大齐的那个人扯着嗓子冲白大齐喊道。
白大齐懒洋洋的撩起他的丹凤眼。
呦，美人儿啊～
江思冬在心里吹了个流氓哨。
白大齐皮肤白嫩，流畅的下颌骨线条，丹凤眼，挺拔的鼻子，粉嫩的嘴唇。
整个人甚至可以用‘精致’来形容。
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感。
若是穿上青襟长袍，说是王公贵族也不为过。
可惜了，在这个追崇男人气概的时代，白大齐这长相并非人人喜欢。
“谁找我？”白大齐看向他的同事。
“喏，这个小姑娘。”同事抬了抬下巴，朝江思冬点了点。
江思冬走到白大齐柜台那，在走过去的这段距离好好欣赏了一下白大齐的美貌。
“小妹妹，找我有事？”白大齐冲江思冬笑道。
嗯……牙齿很整齐很白，不错不错。
江思冬像个流氓一样点评着白大齐。
江思冬面对美人，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野蛮气息，乖乖点了点头。
道：“我找在药材收购站的那个大爷。”
“找我爹？那你等一会，我还有半小时才下班，能等吧小妹妹？”白大齐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还能再欣赏半小时美人，不能等也能等啊！
江思冬爽快地点了点头。
白大齐给江思冬找来一个凳子，江思冬坐下后，白大齐继续看他刚刚没看完的小人书。
感受到江思冬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白大齐也没在意。
别看白大齐长得很精致，实则性格大大咧咧。
又或者说，白大齐并不是一个事事都上心的人，他只在意他在意的。
江思冬一个小毛孩，能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