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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们听到沈寻说的话有些不太理解。
心里有光，就不会被黑暗打败？
到底什么才算是光呢？
一个编号为163的灰发小男孩从圈子外围探过头来，声音很响亮：“我想当神。”
122不甘示弱，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我也想，我想和神一样，成为像光一样的人，等将来我长大了，我要保护所有人。”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男孩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算了吧，你能活到长大嘛？”
122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长不大！
因为从沈寻跟他讲了外面的故事以后，他发誓一定要出去看一看。
周围的几个孩子也安静了，刚刚还在讨论“神”的叽叽喳喳声全没了。
沈寻看了大孩子一眼，走过去，一手拉着122，一手拉着大孩子，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然后松开自己的手。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沈寻蹲下来，看着他们说：“能不能活到长大，这件事不归你们操心，归我管！”
122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沈寻，又看了看对面比自己高半头的大孩子，咧嘴笑了。
大孩子抿着嘴没吭声，也没有把手抽走，但傲娇的他脸红了一下。
故事讲完了，孩子们意犹未尽。
122缠着沈寻问后续：“神后来怎么样了？黑暗被打败了吗？”
沈寻说：“神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但是很多很多人把自己心里的光传给了祂，所有人的光汇聚在一起，最终战胜了黑暗。”
她顿了顿，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孩子，认认真真地说：“所以，光不只是属于一个巨人的，光属于每一个人。你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光。”
大部分孩子听了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就不想了。
之后的几天里，沈寻听到好几个孩子在私下里讨论神的故事，有的还模仿着她讲故事的语气，给别人重新讲了一遍，讲得乱七八糟。
嗯，虽然这是她带的头，毕竟她也讲得乱七八糟。
孩子们开始用“光”来形容一切好的东西。
吃到一份不那么难吃的营养糊，就说“今天有光”。
做实验回来伤口没那么疼，也说“今天有光”。
122甚至把沈寻偷偷带来的饼干碎屑命名为“光渣渣”。
有一天，做实验回来的编号091，一个九岁的灰发男孩，被两个工作人员架回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
他的后背有一道很长的手术切口，缝合得很粗糙，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把整个后背的连体服都染红了，那片红色的痕迹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部，湿漉漉的，在冷白灯光下反着光。
沈寻接过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
091太瘦了，抱起来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肋骨的轮廓。
她翻出纱布和消毒液，帮他重新处理伤口，091在她擦到切口边缘的时候疼得全身弓了起来，但他很坚强，没有哭，牙关咬得很紧。
沈寻一边帮他处理，一边心疼，嘴里碎碎念：“不疼不疼。”
091睁开眼，灰白色的眼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汗珠，红色的瞳孔对焦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沈寻的脸。
他很认真地跟沈寻说了一句话。
“今天我没有看到神。”
说完，眼皮一合，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091的呼吸很浅很弱，胸口的起伏幅度小到需要凑近了才看得出来。
旁边几个孩子看到091被抬回来的样子，都安安静静地缩在各自的床上，没人说话，没人走动。
连122都没有过来，自己的床上，两只手搂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红色的眼睛看着091的方向，一眨不眨。
他也怕！
有一天，他就回不来了。
091一直到后半夜才退烧。
沈寻坐在他床边的矮凳上，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孩子们都睡了，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偶尔有人翻身，毯子摩擦床板，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想了想目前的处境，有些头疼。
基地里数不清的工作人员，数不清的门禁，数不清的监控，还有那些她连见都没见过的守卫。
沈寻揉了揉眉心。
一个人单挑整座实验基地，这剧本得是主角光环开到最大档才敢这么写。她的光环，顶多算个充电宝。
硬来肯定不行。
那就换个思路。
她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她想起了石夯兽，战斗力那么强，除了泣蜜树的酸水，可以平 A 所有物种的夯夯，现在不也是被她收服了？
这个基地里，除了人，最多的是什么？
是实验体！
B-7处理室里一批接一批的本土生物，还有之前遇到的裂尾吸盘兽，还有更多她没见过的实验体……
沈寻的手指停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F区。
E区旁边有条走廊，往里走能通到更深的地方，尽头就是F区，门牌上写着“大型实验体收容区”。她来回路过过几次，每次经过那扇门，偶能听到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还有一种很低的嗡嗡声。
门上贴着橙色的警告标识。她有一次好奇，拿胸牌在识别器上刷了一下，识别器亮起红灯，弹出一行通用语：权限不足。
她猜测，关在那种地方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实验物。
也可能是大型实验体！
能引起这么大动静，块头肯定小不了。
沈寻盯着091起伏的胸口看了一会儿，把这个念头压到心底，没再往下想。现在想也白想，门都进不去。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3天后的上午，沈寻刚发完营养糊，科乐迪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额头上是一层汗。
“0117，你下午有空没？”
沈寻端着空托盘看他：“管事大哥，你这话问的，我能说没空吗？”
科乐迪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F区那边有个人突然病倒了，这会儿人手不够，排班表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顶。我想着你这边的活儿下午没那么多，能不能过去帮着顶一个班？”
沈寻心里一动，脸上却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F区？就是门口贴着橙色标志那个？里面关的什么啊？会不会咬人？”
“不咬人，不咬人。”科乐迪连连摆手，“你过去喂个食，打扫一下，别往里凑就行。”
沈寻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行吧，谁让你是我的恩人呢。”
科乐迪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回头请你吃饭。”
沈寻在心里默默记下：食堂的饭本来就不要钱，这顿饭约等于没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