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伊泽在里面。
上官祁深深看了那团被子一眼,收回目光,对着苏晚云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苏姑娘自己多当心。我还有事要回镖局,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次都没回头。
苏大山关好院门回来,纳闷地挠头:“闺女,上官公子这急急忙忙的,到底出啥事了?怎么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没事。两口子吵架了,闹别扭呢,正常。”
苏大山叹了口气,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他也搞不懂。“那行,你们也早点歇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云躺回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沈越这趟能顺顺利利的。
打造的第一批火铳,已经配给了一队镖师,人手一支。想来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喂。”
旁边忽然传来伊泽闷闷的声音。
她翻过身来,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瞅着苏晚云:“你是不是很担心沈公子?”
“没有。”苏晚云闭上眼睛:“睡吧。”
伊泽撇撇嘴,也躺平了。
其实刚才上官祁说话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还紧了一下,以为他会进来的。结果……他就那么走了。
从来到走,连一句跟她相关的话都没有,甚至都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果然就是个陪床的玩意儿,没良心。
伊泽悄悄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晚云,面朝墙躺着。
苏晚云听见她那声气哼哼的鼻音,没忍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人啊,就是嘴硬,到最后气的还不是自己。
早上,三人就动身往城里去。
到清风楼的时候,刚过辰时,伙计们正忙着开门摆桌椅、擦柜台。
负责给楚月送吃食的小伙计看见苏晚云,赶紧跑过来,脸色发白:“东家!不好了,出事了!”
苏晚云脚步一顿:“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那个狗丫姑娘,不见了!”
小伙计急得满头汗:“我今早按点过去,院门没锁,推开门一看,院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人没影了!我刚回来,正想去给您报信的!”
“不见了?”
苏晚云脸色微变。
怎么会突然不见?
她连清风楼的门都没进,转身就往城外走:“去看看。”
二楼雅间的窗边,赫连朔刚端起茶杯,就看见苏晚云急匆匆从门口走过,神色凝重。
他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断影,跟上看看。”
“是。”
他起身下楼,衣袍扫过楼梯扶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伊泽跟在苏晚云身边,一路小跑,好奇得不行:“苏晚云,狗丫姑娘是谁啊?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回头再跟你解释。”苏晚云走得很快:“是我一个朋友。”
看她这副着急的样子,伊泽就知道这人肯定很重要。
她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闭了嘴,快步跟上。玉香走在另一侧。
到了楚月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院子里种的青菜被踩得稀烂,土都翻了出来,像是被人仔细搜过一遍。
墙角的水缸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湿了大半片泥地。
苏晚云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卧房。
屋里翻得底朝天。
衣柜门大开,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床褥被掀开,枕头都被划开了,棉絮飘得到处都是。
妆奁盒子倒扣在桌上,钗环首饰散了一地。
“不是劫财。”伊泽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散落的首饰:“银子都还在,怕是单纯地抓人。”
旁边的制香室更糟。
一排排陶制香料罐子倒的倒、碎的碎,各种颜色的香料粉末撒在桌上、地上,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原本是什么。
“玉香,去附近问问邻居,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什么人来过,是什么来头。”苏晚云沉声道。
“是。”玉香应声,转身出去了。
苏晚云站在狼藉的屋子里,眉头紧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三爷。楚月是从他身边逃出来的,他派人找过来也不奇怪。
可如果是三爷的人,想带走楚月,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就怕……是别的人。
没等多久,玉香就回来了。
“姑娘,打听到了。”
“昨夜后半夜,有一队官差来过,提着灯笼,拿着枷锁,说是抓通缉犯。街坊说,他们从巷子里一共里带走了三个人,一个是这院子的女主人,另外两个是别家的,都被押去县衙大牢了。”
“通缉犯?”
苏晚云眸色加深了些。
楚月是死盾跑出的,她怎么会是通缉犯,就怕是出别的什么事了,跟官府扯上了,还挺麻烦的。
“我得去县衙大牢看看。”苏晚云抬脚就往外走。
“啥?!”伊泽几步追上去,拦在她前面:“你疯了?县衙大牢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进去了还不得被那些牢头狱卒糟蹋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去!那姑娘叫狗丫是吧?我去帮你找。我皮糙肉厚,他们占不着便宜。”
苏晚云刚想说“你别闹了”,伊泽已经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喊:“你等着!我进去打听清楚了就出来!”
苏晚云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扶了扶额。
不到一刻钟,县衙门口就传来了骂声。
伊泽往县衙大门口一站,叉着腰,指着里面就开始骂,什么难听骂什么,从县令审案不公骂到衙役狗仗人势,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门口的衙役起初还想赶她走,结果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还挨了两下拳脚。
最后衙役头头怒了,直接下令:“把这刁民抓起来!关进大牢!”
伊泽心里一乐,面上却装出不服气的样子,挣扎了两下,就被衙役扭着胳膊押进了大牢。
目的达成。
苏晚云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看着她被押进去,收回了目光。
伊泽进去打探人,她也不能闲着。若是被抓到大牢了,就不算严重。
她就是担心,县令是不是知道楚月的身份了,毕竟这县令在打听言笑生的消息。
所以她决定去县衙后庭看看。
她转身,绕向县衙后门。
……
大牢里阴气沉沉,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伊泽被推搡着进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打量着两边的牢房。
等衙役走了,她立刻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对着不远处的狱卒晃了晃。
“官差大哥,过来一下。”她笑得一脸爽朗:“有点事问问你,麻烦了。”
狱卒见了银子,颠颠地跑过来。
伊泽把银子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大哥,我问你个事。听说你们昨夜抓了几个通缉犯?可有抓到采花大盗?不瞒你说,我那可怜的妹子,就是被采花大盗糟蹋了。要是抓到了,我也好替我妹子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