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吧,你想。
变成血族,并不孤独地拥有漫长的生命,似乎听起来不错。
……
古老的血族城堡中,密密麻麻的赤色线条在地面勾勒出圆月状的咒文。
无数条荆棘藤蔓从中冒出,温柔而不容挣脱地缠绕向中央的你。
面对未知的当下,你控制不住感到慌乱,但四肢、腰部,乃至脖颈,都被捆缚着。
体内的血液在毫无痛感的情况下,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又尽数被那些荆棘藤蔓贪婪地吞噬。
与此同时,圆月符文的边缘,分布着六把座椅,而荆棘藤蔓的每一条主根都分别延伸至一把座椅之下。
黯淡无光的环境中,黑与红交织,隐约勾勒出六道人影。
其中有五位,你很熟悉。
闻人倦,君肆,微生白,梵卓,时原……以及,一张陌生的面孔。
作为纯血家族第六席的代表,他面色不怎么好。
毕竟被强行拉过来,以最高规格的仪式去转换一个人类,换做哪位高贵傲慢的纯血都会感到被侮辱。
血族已经太久没有进行过初拥仪式。他们垄断明面的权柄,掌控暗夜中的世界。再加上永恒的生命,传承与延续就变得可有可无。
更何况,这种阵仗已经和初拥不沾边了。谁家人类转换,需要抽取这么多强大血族的血液?
你并不知道多出来的那第六个人在想什么,此刻也无心关注。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透过天窗,你似乎看见头顶升起一轮血月。
血月的中心,一幕幕景象闪过。
旧日的荒原、燃烧的旗帜、一柄贯穿胸膛的银剑……以及剑刃上倒映着的一双血色眼睛。
那是血族最初的诞生史。
而你,正在共享这个古老族群的曾经。
也代表着,被他们所接纳。
六把座椅下方延伸出的主根彻底亮起血红光芒,如同六条河流,汇聚于你身上。
它们涌入你的体内、你的经脉,浸染了你的瞳色。
牙根隐隐发痒,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干渴和饥饿滋生。
当符文散去、荆棘藤蔓萎落成灰烬的一刹那,你毫不犹豫地咬向第一时间靠近的同类。
“唔……”
压抑的闷哼传来,但君肆没有挣扎,任由你抓着他的手臂、吞咽着他的血液。
他猩红的眼瞳无比热切地望着你。望着与他们成为同类的,新生纯血。
“姐姐,尝尝我吧。”
另一道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
闻人倦挤开君肆,满面病态的期许,他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你嘴边。
被尖牙刺破皮肤的痛感被更为亢奋的、强烈的满足感所湮没。
随即,时原从背后抱住你,捧着你的脸,替你擦拭唇瓣沾染的血迹,“姐姐现在的样子真可爱。”
被打断进食,你涣散的眼神凶狠地看向他。
下一秒,嘴边递来一只划破的手掌。你立刻被吸引注意力,张口就咬。
渐渐地,干渴和饥饿感消退。本能被理智压制,你恢复几分清明,下意识松开了时原的手。
但紧接着,微生白又把自己的手腕送到你嘴边,笑道:“新生的小宝宝,再喝点。”
你摇头:“够了。”
“不够。”微生白低头凑近,舌尖轻轻舔掉你嘴角残留的血,“不要厚此薄彼啊。”
梵卓站在离你两步远的地方,没有急着上前。他暗红色的长发散开,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古典沉静。
等其他人都喂过一轮,梵卓才缓步走近,在你面前单膝蹲下。
这是迎接新成员的旧有礼节。
他解开袖扣,将小臂递到你面前,露出鼓励性的表情。
“欢迎你。”
“欢迎你,新生的第七席。”
“欢迎来到血族的世界。从今往后,你的时间,和我们同频。”
你听到他们说。
……
被拉来打白工的第六席走出城堡,一次性失血过多,导致身体有些发虚。
他靠在外面的墙壁上,打算缓一会儿再走。
仪式结束,那些发疯的小崽子却还压着人不放。
究竟是在喂血,还是别的,他自有判断。
啧,丧风败俗。
再不走,他都怕长针眼。
……
再次看见纪林,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
成为纯血,你的课程时间改在了夜间,并且大多数时候和君肆他们待在一起。
纪林的目光在你脸上徘徊:“妹妹,你的眼睛颜色变了。”
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作为新生纯血,还不太能完全控制瞳孔的色泽变化。
他没有继续细问,直接说道:“我想成为你的血仆。”
事实上,想做你血仆的何止纪林。
你的变化并不算秘密。随时间流逝,明暗面的圣绯都得知你变成了血族,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坚决不向血族低头的孟小梦,某次也忸怩地问你,是否需要血仆。
看门狗们需要防备的,似乎不减反增。
但没关系,你们才是一体的。因为你的血液里,有且只有他们的存在。
倒霉老六的不算。
——
恭喜你,完成血月盟誓,成为血族传说中的第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