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萍这些年过的舒心,原本干瘦的身材发福了不少。圆润的身体墩墩的进了院门,手里晃着个红塑料袋。“三姐,我今天去早市买了些小午鱼,拿了两斤分给你家。”
留丑女坐在木板凳上。
直接翻了个白眼。
海边啥鱼没有。
拿两斤小午鱼还当成什么金贵物件巴巴的喊着送人。
秦萍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继续念叨:
“现在这小午鱼贵的很,一斤都要七八毛呢。干煎了配稀饭或者下酒最好吃。我觉得比黄翅鱼好吃多了。”
留丑女站起身,“兰兰,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萍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脸上堆起笑。
“这就回去啦?有空多过来玩啊。”
留丑女撇撇嘴:
“我来兰兰家,可比你勤快多了。我还有她家钥匙,你有吗?”傲娇的扬起头,看谁跟兰兰关系好。
说完,留丑女跨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萍撇嘴,嘀咕:
“三姐,你家里的钥匙怎么还给邻居?我是不敢给邻居哦。”
“我人缘好。”
“那也不如自家人贴心。谁知道邻居……”
“你来挑拨离间的吗?心眼那么多,也没耽误你长胖。”
秦萍:……
好吃的那么多,我控制不住嘴。
我又生了好几个孩子。跟你只生两个孩子的没法比身材。
宋老四一进屋,两只眼睛就在堂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目光直接黏在了条案上的那个青花瓷瓶上。
“三姐。”宋老四伸手摸了摸瓷瓶肚子,“你家这花瓶不错啊。听说婷婷很会买古董。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你要不要送我一个花瓶?”
宋香兰坐在木椅上。
冷眼看着他。
“你们最近跟宋西那个棒槌联系过没有?”
秦萍赶紧走过来,急着护犊子。
“三姐,你怎么老是看不上我家宋西。他现在在羊城生意做得多好。你不能因为自家孩子读书好,就看不上不会读书的侄儿啊。”
“我们家几个孩子不会读书,但挣钱也不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家宋西走出去,谁都要奉承几句大老板。”
“闭上你那粪坑嘴。”
宋香兰指着大门,“你要是想听我说话就闭嘴,不想听给我滚出去。我懒得管你们家破事,一个个脑子里面长稻草。就知道眼前的那点花花肠子,茅坑里的蛆虫都比你们有脑子。”
秦萍硬是没敢吱声。
宋老四赶紧过来打圆场。
“三姐,你别生气。你知道秦萍没坏心的,她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你叫我们来肯定有正事,我们听你说。”
他家几个孩子能有今天这出息。
全是靠三姐当年拉拔。
宋老四心里门清,不敢得罪宋香兰。
宋香兰看了一眼秦萍。
秦萍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我们村里有个邻居昨天去潮市参加酒席。”宋香兰开门见山,“他听人聊起一个亲家的闲话。那人做派和底细,听着像极了当初那个赖金生。”
秦萍抬起头,满脸茫然。
“赖金生是谁?”
宋老四当年也找人查过万小菊的底细,自然知道赖金生的事情。
“赖金生名义上是万小菊的表哥,实际是她结婚前鬼混的男人。这两人私底下还生了个儿子,被赖金生老婆抱回去养了。”
秦萍脸顿时黑成锅底灰。
“他怎么了?”
秦萍嫌弃地啐了一口,“我当初就是看不上万小菊这一点。婚前不检点,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跟被邪祟迷了心一样,非她不娶。”
“我现在身体不好,都是当年被宋西给气的。”
宋香兰懒得听秦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诉苦话,打断了她的说话。
“人家说赖金生外头养了个女人叫万小菊。两人这些年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儿子养在赖金生大老婆那里。剩下两个孩子让一个来自青阳的绿毛龟傻大个帮着养。”
秦萍愣住了。
宋老四挠挠头,还没转过弯来。
“三姐,你村里人这么嘴碎,都不盼着别人家好?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往一起瞎凑。”
秦萍:“我家宋西怎么会养别人家孩子?我看你们村里人见不得我们好。”
宋香兰继续往下揭底。
“孩子虽然跟着那傻大个姓,但在赖家主厅那边过了明路上了族谱。就等以后孩子大了,把那傻大个的家产弄到手,再改回赖家的名字。”
屋内一片死寂。
宋老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还有个事。”宋香兰声音冰冷,“听说万小菊只要是怀了她男人的孩子,不管月份多大,都会偷偷跑去流产打掉。
她跟赖金生生的那两个孩子名义上都是早产。可生下来个个白胖,看着就跟足月生的一模一样。”
秦萍浑身冰冷。
眼前一黑。
宋香兰的话,一字不差地对上了当年的事。
当初宋西打电话回家报喜,说的就是万小菊早产。
他还得意洋洋地夸万小菊养胎养得好,说孩子生出来个头大完全看不出是早产,跟足月的孩子没两样。
“干林老木啊。”
秦萍突然跳起来。
“老四,你个瞎了眼的死人啊。宋西随了你们老宋家的烂根。”
秦萍抓着宋老四的胳膊又捶又打,“香臭不分的货,脑仁还没耳屎多。那点能耐全用在家里人身上。他就是个招灾圣体,阎王爷招手都没救了!”
宋老四被她打得龇牙咧嘴。
“当初我们怎么都不同意他跟那个骚货,他宁愿不要我这个当妈的,非要跟贱货在一起。”
秦萍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指着南边,“那个骚货长得跟翘嘴成精一样。成天掐着个腰,装出一副受欺负的死样子。撅着个吃死孩子的嘴,养了八百个男人的破烂货。”
“我要撕了她的嘴。黑心肝的破烂货太欺负人了。”
秦萍越骂越崩溃,号啕大哭。
“宋老四。我好好的儿子,全你们给毁了。”
“长着老人斑的脸,非要说开裆裤的话。”宋香兰指着秦萍的鼻子反骂,“不好的都是宋家,好的都是你们秦家的?你骂你男人,别把我带进去。宋西蠢成这样,你们当爹妈的就没责任?”
“就是你们夫妻平时偷奸耍滑,爱占便宜。回旋镖到了自己身上。”
秦萍平时泼辣,村里谁也不怵。
但对上宋香兰,她连顶嘴的胆子都没有。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三姐。”秦萍扯住宋香兰的袖子,“你跟我去一趟羊城。我非要把那个养男人的破烂货打死。”
“你是经历过大事的人,懂得比我们多。我跟老四泥腿子,遇到点事也是秃子拍脑袋没招了。”
宋香兰嫌弃,“你就是牙缝插花,嘴上漂亮。平时指不定怎么编排我。”
“没有没有。”
秦萍心里难受,儿子都四十岁的人还帮别人养野种。
真要传回村里,她家很快成为村里茶余饭后的八卦中心。村里人的嘴巴能编排出几十个版本的狗血电视剧。
“三姐,你跟我们去吧。”
宋老四脸色煞白,“遇到脑子一根筋不信我们的宋西,我怕被他活活气死过去。有你在,好歹能镇住场子。”
“去肯定是要去。不去怎么扒下她这层皮。”
“但是去了以后怎么弄,得按我的规矩来。你们两个要是敢在半道上给我添乱坏了事,我买车票回来,你们就在羊城替别人养孙子去。”
秦萍连连点头,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
“三姐,我都听你的。那个骚货骗我儿子钱,还骗我儿子养野种,我剥了她的皮。”
“三姐,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我打电话让小川去车站买车票。”宋老四问。
“明天一早就走。你们回去收拾两件换洗衣服。”宋香兰嘱咐,“记住,这事不准往外透半个字。
要是打草惊蛇,让万小菊提前转移了钱财跑路,你们后半辈子就守着要饭盆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