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宸王楚望派我们来的……”
听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名字,时戚按在刀上的手微微收紧。
“宸王给你们开了什么条件?”他冷声问。
“五万两白银。”左蓝溪说颤颤巍巍地说。
“宸王……已经付一万两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四万两。”
“多少人接单?”
“很多……”左蓝溪的声音越来越低,“‘断魂刀’周烈、‘鬼影’柳三娘、‘铁臂’张横……还有我们两个,其他人……都跑了。”
“为什么跑了?”
左蓝溪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因为……他们认出了时统领您。”
时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静静听他说着。
“他们觉得,五万两银子不值得把命搭上。”左蓝溪低下头。
“我们本来也要跑的,但晚了一步,被您发现了……”
时戚思考了下,继续问:“宸王还说了什么?”
左蓝溪和白栖闻同时对视一眼。
白栖闻咬了咬牙,像下了什么决心,开口说:“宸王说……要在中秋灯会上动手,趁人多眼杂,把皇帝杀了。”
“他还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内应,皇帝出宫的时间和路线,都是那个内应传出来的。”
时戚的眼神变了。更加冰冷,深不见底。
有人要杀楚欲……
内应……宫中果然有内应。
“内应是谁?”时戚冷声质问。
“不知道。”白栖闻连连摇头。
“宸王没跟我们说,他只说让我们在灯会上动手。”
时戚盯着他看了会。
白栖闻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种被天下第一杀手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几秒后,时戚伸出手,一手一个,直接拎住了两人的后领。
“呃……”左蓝溪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时戚的手指死死抓着他后颈,一股力道从那个接触点蔓延开来,让他整条脊椎都僵住了。
白栖闻也没好到哪去。他被时戚拎着,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虫,浑身使不上劲。
“时、时统领……”白栖闻的声音发颤,“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时戚淡淡道,“所以你们还活着。”
他拎着两个人,转身往巷口走去。
白栖闻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跟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不敢再挣扎。左蓝溪也被老实拖着不敢动。
“时统领,您要带我们去哪?”左蓝溪问。
时戚没回答,只是拖着两人往巷口走。
他带人走出窄巷,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冰冷的面孔照得一片清寒。
巷口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街,街面上没有什么人,只有远处灯会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时戚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枚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道黑色的影子便在街角的暗处悄无声息地出现。
是夜枭和深海。
夜枭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时戚手里拎着的两个人,什么都没问。
深海倒是多看了两眼,目光在左蓝溪和白栖闻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向时戚。
“统领。”
“带回暗卫司。”时戚将左蓝溪和白栖闻往前一推,两个人踉跄了几步,被夜枭和深海一左一右地接住了。
“单独关押,分开审,问清楚宸王的计划,调查陛下这几天周边的人,务必查出宫中的内奸,以及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是。”夜枭和深海齐声应道。
左蓝溪和白栖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隐的一丝庆幸。至少,没有被当场杀掉。
活着,就还有希望。
“时统领,”左蓝溪在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时戚一眼,“我们……会死吗?”
时戚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眼底,却没有照亮那双漆黑的瞳孔。
“那要看你们说了多少真话。”他说。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跟着夜枭消失在了夜色中。
深海押着白栖闻走在后面,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眼时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了上去。
巷口只剩下时戚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一层薄霜。
内应。
从刚才起,这两个字就在他脑子里反复转着。
知道楚欲今晚出宫的人不多,每一个他都能数出来。李福是楚欲的心腹太监,跟了楚欲四五年,忠心耿耿,不可能是内应。
暗卫司的人更不可能,每一个暗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考验的,对楚欲的忠诚毋庸置疑。
那剩下的……
时戚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真是一群不安分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