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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番外之乡野度假抓蟹记(上)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5.1千字更新时间:2026-08-07 17:59:25
第219章 番外之乡野度假抓蟹记(上)

盛夏的蝉鸣在老槐树的枝叶间铺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白噪音,阳光把村口的石板路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泥土、青草和谁家院子里正在晾晒的干辣椒混在一起的气味。

村长李奎推开自家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习惯性地朝堂屋里问了一声:“秋菊啊,阳阳回来了没?”他刚从村委那边开完会回来,心里惦记着暑假才被儿子送回来玩的小孙子,这村子虽小,但到处是水沟和坡坎,小孩跑野了容易出岔子。

秋菊婶子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捏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她指了指村尾的方向,“你前脚出门,阳阳后脚就去铭小子那里玩耍了,待会要吃饭的时候,给铭小子打个电话就行了。”她说完又缩回了厨房里去忙着做饭。

李奎走到厨房门口商量道:“你快做饭,做好了我顺便给铭小子送过去,省得他那边还要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

“也行。”秋菊婶子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她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白烟升起来裹着香味飘了满屋,让李奎空着的胃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家阳阳以前是不爱回老家玩,嫌村里没有游乐场没有小伙伴,每次回来住不了两天就哭着要走。这几年自从李铭崧雷打不动的每年暑假回来住上一个月,没想到他家阳阳也就喜欢回来玩了。主要还是李铭崧能带着一群小娃娃上山下河,这不比城里的什么游乐场都新鲜?

想到这里,李奎不免有些感慨,几分唏嘘,“谁能想到铭小子居然回来把老宅给修了,还修得那么豪华大气,跟他小时候住的那个下雨就漏水的破屋子简直是天壤之别。阿芬姑婆要是还在那该多好,还能跟着享享福。”

阿芬姑婆就是李铭崧的奶奶在村里的统称,她一个人把李铭崧拉扯大,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可惜没等到孙子出息的那一天。

秋菊大婶拍了拍李奎的肩膀,带着警告,“出去说话嘴上把把门,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惹铭小子伤心。”

她说着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白汽一下子涌上来遮住了她的脸,“快去准备准备,饭马上好了。”

李奎赶紧点头,转身去堂屋里找了只干净的竹编提篮,底下垫了一层洗干净的芭蕉叶,又从碗柜里取了两个大海碗等着装菜。

等秋菊大婶把饭菜装好,李奎小心翼翼地码进提篮里盖好,这才出门去。

从村头走到村尾,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当村尾那幢豪华的别墅出现在李奎眼前时,他还是有些愣神。

白墙灰瓦的两层建筑掩在围墙内,墙边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院子门口种了两棵三角梅,正是花季,花朵缀在枝头,好看的要紧。别墅的窗户是那种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阳光照上去折出一片干净的亮光,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砖瓦房和土坯墙比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空降而来的建筑。就像现在的铭小子一样,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贫穷畏缩,变得出众从容。

李奎走到雕花的铁艺大门前,按下门铃的按钮,清脆的电子蜂鸣声跟村里此起彼伏的狗吠和鸡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多时,大门自动打开了,两扇铁门朝内缓缓滑开,露出里面那条铺着浅色石板的小径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等李奎看清楚来开门的人后,手脚立马就变得局促了起来。那双刚才还提着提篮走得稳稳当当的手此刻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在裤缝上擦了擦,又觉得这动作不妥当,于是捏住了提篮的把手。

霜寒庭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浅灰色的棉质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家居的布拖鞋,整个人看上去松弛随意,但矜贵和清冷的气场并没有因为穿着居家而减弱半分。

他走到李奎面前,客气地问道:“村长,您是来找阳阳的吗?”

李奎立马点头,嘴里忙不迭地应道:“对、对的。”说完后,他的脖子微微往前探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来,像是怕多看两眼就会冒犯到什么似的。

“铭崧带着小朋友们在工具房里做今天下午去抓螃蟹的工具,所以没听到。”霜寒庭朝别墅侧面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平顶小屋,门半敞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嚷嚷声和木棍敲打的声音。

接着他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通路,“您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叫他跟阳阳。”

李奎赶紧摆摆手,他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就不进去了,我鞋底脏,弄脏了你家客厅就不好了。”

说完后他又指了指手中的提篮,竹编的提手被他攥得已经微微发热,“这是我家那口子给你们准备的饭菜,都是自家种的菜,没什么值钱的,将就着吃一点。”他说着把提篮往上提了提,看样子那分量沉甸甸的。

霜寒庭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接过提篮,他的手干净白皙,指节修长,跟李奎那双粗糙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的手形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对比。他接过提篮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越加温和,“谢谢您的关心,您就进来坐吧。”

李奎还是摆手拒绝,他的身体甚至又往后退了半步,就在两人在门口僵持不下的时候,别墅侧面那间工具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串跑动的脚步声混着叽叽喳喳的童声从侧面传过来。

李铭崧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腿上沾着几道木屑的白印子,手里还提着一只用边角料钉成的小木桶,桶里竖着四五根削得光滑的木棍,棍子的一头绑着细铁丝做的弯钩。

“村长,你怎么来了?”李铭崧快步迎过来,然后伸手扶住了李奎的胳膊,邀请人往里走。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小男孩一溜烟就跑到了李奎面前,仰着头,声音清脆地喊道:“爷爷,我下午要跟铭崧叔叔去山里抓螃蟹!”

李奎怜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额角,眼里满是笑意,,“好,好,注意安全。”

随即他转向李铭崧,缓缓叮嘱道:“铭崧啊,山里路滑,孩子又皮实,到时候你可得多费心盯着点。”

李铭崧笑着点头应下,“您放心,我就带他们去村边那条小河沟,不会往深了走。”

李奎点了点头,他拉着自己小孙子的手,把那根攥在掌心里的小胳膊往外带了带,“那我先带阳阳回家吃饭,你们出发路过我家的时候喊一声就行了!”

“村长,我跟你一起回家吧!”人群中另一个孩子说道,他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蓝色T恤,袖口露出黑黑的手腕。

李铭崧怜爱地摸了摸那个说话孩子的头,转头看向李奎,“村长,让阳阳留下吃饭吧。之前寒庭让保姆多做了几个菜,是照着小孩子的口味做的。”

“可这……”李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看了霜寒庭一眼。眼前这个清贵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跟他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气质,让他在开口之前总要多琢磨几分措辞。

霜寒庭向来聪明,他的语调放的越加柔和,“村长,家里的保姆已经做好了饭菜,有计划孩子们的饭,您不用担心。”

李奎这才松了口,又跟阳阳叮嘱了几句“不许调皮”之类的话,这才转身往回走。

李奎一进家门被秋菊婶子问起“人呢”,他摆了摆手,一边坐在门槛上把凉鞋脱了磕着鞋底的泥,一边说道:“铭小子留下吃饭了,平安也在。”

说到平安这孩子的时候,一向爽利泼辣的秋菊婶子也沉默了一瞬,她坐到了李奎旁边的矮凳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孩子,跟铭小子小时候的经历好不到哪里去,也幸好铭小子心善,给了孩子一条出路。”

平安是村子里李顺的独子,李顺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什么文化但肯吃苦,为了给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跟着同乡去外面打工。结果工地上出了事故,李顺去的突然,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沉默了。

平安的妈妈心里郁结,渐渐地心理出了问题,又过了大半年,自己跑出门后落水了,也就跟着去了。双亲离世的时候,平安也就才两岁左右。

就这样,小平安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在老房子里熬日子,虽然国家有补助,村里也时不时接济,但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地里那点收成和微薄的低保加起来也只不过是将将够活。

也就在最难的那一年,李铭崧从京市回来修房子,他带着施工队和设计图,要把他奶奶留下的那间老宅推倒了重盖,整个村子都在议论这件事。

李奎作为村长,思来想去了好几个晚上,最终还是舍了脸皮上门去跟李铭崧说了平安的事。那天晚上他坐在李铭崧临时租住的村民家里,把李顺两口子的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末了端着粗瓷碗喝了一大口水,声音干涩地说:“铭崧啊,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帮帮那孩子……”话虽然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第二天,李铭崧就带着霜寒庭去了小平安的家里。房子里面的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褪色的玉米,院子里的泥地被踩得坑坑洼洼的。

平安的爷爷奶奶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老人家佝偻着背,脸上沟壑纵横,那是被岁月和辛劳雕刻过的痕迹。平安站在门框后面,露出半张脸,目光怯怯地望着院子里站着的那两个衣着光鲜的陌生人。

李铭崧蹲下身,想跟平安说了几句话,但那孩子畏缩着不敢上前。

霜寒庭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平安那双洗得发白的鞋上,落在已经破洞了的衣服裤子上,接着他看见了孩子的眼睛,然后在李铭崧诧异的眼神中,霜寒庭直接说了资助的决定。

孩子读书的一切费用都由霜氏旗下的慈善机构负责,同时他个人每年出资五万用于平安的日常开销,直到孩子满二十四岁。在这期间,如果平安本人有能力去深造,他会全程资助其完成相关学业。

霜寒庭的这个决定对于那个摇摇欲坠的家来说是救命稻草,也是能彻底改变平安人生轨迹的决定。

那天,三人离开平安的家后,李奎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踱步回到李家老宅。

李铭崧在那扇破败的木门前停下来,转过身问霜寒庭为什么不商量一下就决定资助了。

霜寒庭的回答让李奎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那个清冷疏离的年轻人站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面,温柔地说道:“李铭崧,平安的际遇虽然跟你不太一样,但他让我看到了年幼的你。时光不能逆流,我无法照顾那时的你,但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这也会让我少一些遗憾。”

“这是命运的安排,你说我怎么能拒绝呢?”

这时,秋菊婶子的筷子敲在李奎碗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快吃吧!饭都凉了。”

李奎笑着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而此刻在别墅的餐桌前,气氛热闹。

长条形的橡木餐桌被分成了两片区域,李铭崧和霜寒庭坐在靠窗的那一头,两个保姆和四个孩子坐在另一头。

孩子们那边简直像开了锅一样。阳阳正用勺子舀了一勺番茄炒蛋往自己嘴里塞,汤汁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了衣领上。如驰和如律在比赛谁先吃完碗里的米饭,两个人腮帮子鼓得像松鼠,目光却还互相对峙着。平安安静地坐在最边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睛里是亮光,比起刚被资助时已经多了许多自在和底气。

霜寒庭看了一眼对面桌子上的战况,微微皱着眉对李铭崧吐槽,“如驰跟如律每年一到这里,就放飞了自我,吃饭都像是在打仗。”刚说完,他就看见两个侄子把菜汤溅到了桌布上,保姆正手忙脚乱地擦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铭崧倒是没觉得这样不好,他给霜寒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不急不慢地说道:“你没发现,每年如驰跟如律到这里来都是胖着回去的?”

霜寒庭夹着青菜的手一顿,他偏过头看着李铭崧,有些紧张,“我也是胖着回去的吗?”

李铭崧趁着对面桌子无人注意,迅速地侧过头亲了亲霜寒庭的耳垂,低声说道:“没事儿,反正床上多运动就会瘦下来。”他眼中那种坦荡的、不加掩饰的调戏让霜寒庭的耳朵尖在短短两秒内就红透了。

桌下,霜寒庭的脚精准地踩在了李铭崧的脚背上,咬牙切齿道:“你也跟着放飞自我了?”说完,脚尖在李铭崧的脚背上微微碾了一下,带着无声的警告。

李铭崧一点都不吃痛,反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霜寒庭,甚至朝着霜寒庭做了一记wink,带着明晃晃的挑逗,“你也可以放飞自我,比如今晚跟我……”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意思已经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更让人脸热。

霜寒庭将筷子里的青菜转了个方向,精准地送进了李铭崧那张还想持续输出的嘴里,“不许说了!”

李铭崧咽下嘴里的青菜,也恢复了正经,“下午跟我们一起去抓螃蟹?”

“好玩吗?”霜寒庭有些犹豫。

李铭崧当然知道霜寒庭为什么犹豫,他家这位清贵的霜董从小到大都没有碰过泥巴和河水,他甚至敢说,他老婆那双莹白的手签过的合同比他这辈子摸过的河蟹还要多。

“就在村边的小河沟,挨着大路,你不用下水,站在路边看着就好了。”

霜寒庭听到李铭崧的话后松了一口气,这才同意跟着去抓螃蟹。

看着霜寒庭的模样,李铭崧心痒难耐,趁其不备又侧过头亲了亲霜寒庭的脸颊,受了一记含着嗔意的白眼后,李铭崧这才舒服地得意说道:“到时候,让你看看老公的抓蟹技术!”

饭后,李铭崧一只手牵着霜寒庭,一只手提着那只装满了工具的小木桶,身后还跟着四个小朋友,如驰和平安走在最前面,阳阳和如律追在后面跑着闹着,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喊声在午后安静的村子里荡开来,惊起了路边树丛里几只打盹的麻雀。

阳光透过树冠在他们身上投下明灭的光斑,远处那座青翠的山影越来越近,蝉鸣被远远地落在身后,前方河沟的水声已经清晰可闻了,于是孩子们撒着欢往前冲,而李铭崧跟霜寒庭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静静享受抓蟹战前的两人漫步时光。

(各位观众老爷对不住了,豪车明天启动,写着写着,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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