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檐铃,尾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蛊惑。
那毛侍郎, 好歹是个户部侍郎。
自郑浩源被流放,萧锦瑟携乾熙帝之势在市场上大肆蚕食郑家产业,郑首辅虽不敢明目张胆下黑手,可户部这块由他掌控的“牛皮糖”,却动不动来查这查那,让人烦不胜烦。
官场上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若能趁此机会,将姓毛的搞下去,换个自己人坐上那个位置...
只可惜毛夫人听了萧锦瑟这惊世骇俗之言,先是惊骇地瞪大眼睛,随即只留下一个掺杂着恐惧与鄙夷的白眼。
‘疯了,真是疯了!’ 她在心里尖叫,‘我膝下还有儿子,将来要靠着父亲荫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毁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像是生怕被这“毒妇”玷污了一般,她不敢再多待一刻,转身而逃。
出来找萧锦瑟的吴氏见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你当人人都是我啊,她膝下还有几个未长成的儿女,终究是割舍不下的。”
萧锦瑟耸耸肩:“挑拨离间,人人有责。”
吴氏看着毛夫人的背影,真诚地为好友建议:“你若真想对付毛大人,不若先从她那双子女的婚事着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先埋个雷再说。”萧锦瑟懒洋洋打个哈欠,“她也就嘴贱,不值当费大功夫。”
说完她扭头打量吴氏,眼睛一亮——这女人如今面色红润眉眼舒展,浑身透着一股当家做主的爽利劲儿,跟从前那个苦瓜脸判若两人。
“哟,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吴氏唇角便漾开真切的笑意:“还多亏你,他少了条胳膊,倒也消停了不少,让我更顺利的拿下了整个伯府。”
萧锦瑟立刻凑近:“哦?来来来,展开说说。”
两个女人头碰头凑在一处,眼底闪着同样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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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主力军在花厅里谈笑风生,想躲清净的早溜去了水榭回廊。
至于那些年轻姑娘们,早就三五一簇凑在一块儿说体己话。
没了郑妙仪(郑二的女儿),以前姑娘家明显的小团体,界限似乎也没有那么分明了。
方家的几个小姑娘偷偷的长长舒了口气。
不出乱子就好!
至于林破晓,相比去年无人问津的窘境,这回她身边倒是围了好几个小姑娘。
有的满眼羡慕地拉着她的衣袖:“林妹妹,雍运会那日你跟着少年郎们一同入场,是什么感觉呀?”
又有人好奇道:“绛雪斋那件轰动京城的蝶恋花留仙裙,真是你画的图样?听说你现在自己管着铺子呢!”
更有几个胆大的,互相推搡着,红着脸悄声打听她弟弟林承曜的喜好。
气氛正好,可就在这时,跟在她身后的萧鸢却突然脸色一白,紧紧捂住了肚子。
今日要随小姐来方府赴宴,她从早起便刻意少吃少喝,来方家之后更是,只因口干难忍,匆匆饮过半盏温茶。
可就是从半炷香前起,小腹便开始隐隐作痛,初时还能忍耐,可眼下...
“小姐,我...”萧鸢额角沁出细汗。
林破晓这次出门只带了萧鸢和庆儿两个贴身丫鬟,见此情形,只当昨夜受了凉拉肚子,让她先下去了。
不远处的九曲桥上,六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宫中秘药,无色无味,发作迅猛,果然连这等习武之人也丝毫未能察觉。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对身后垂手侍立的宫人极轻地颔首。
那宫人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下。
六公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人群围住的中心——林破晓。
看着那张明媚飞扬的脸,她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忽然,她眉心一蹙:那个蠢货怎么也凑过去了?
亭中众人正聊得开心呢,一道矫揉造作、酸气冲天的声音,硬生生插入了姑娘们的谈笑中。
“哟,我当是哪位天仙下凡引得众人追捧呢,原来是威远侯府嫁不出去的二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