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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在大雍朝乾熙十四年的京城街头，问百姓们最爱看哪家贵族的热闹，十有八九都会眉飞色舞地回答：“威远侯府！”
别瞧其他权贵人家也常有事儿，可那些事儿谁敢随便议论？说错半句话，指不定就被官差请去喝茶了。
但威远侯府可不一样！
他家闹出来的热闹，那可是比说书先生的话本还要精彩。
先是永宁侯府的骗婚，后是忠勤伯言语不当老夫人当街拿刀砍人，再后来是梅家那个不讲理的老太太，全都是栽在他们手上。
这天儿一冷啊，本来大伙儿都窝在家里不爱出门了。
可今儿个一大早，外头忽然就热闹起来了！卖炊饼的张二扯着嗓子喊：“快去看热闹啊！威远侯府又出手了！”
好家伙，整条街的人都涌出来了！卖糖人的老李头、蒸包子的王大娘，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这帮做小买卖的，恨不得手拉手去给侯老夫人磕个头——这热闹一来，生意可比平时好了三成不止！
等大家挤到京兆府门口，好家伙，那叫一个锣鼓喧天！您猜怎么着？
五十岁的侯老夫人亲自押着贞女坊那群黑心肝的游街！
正意犹未尽时，没想到，好戏才刚刚开场！
只见威远侯府的家丁组在前头开路，铜锣组紧跟其后，敲敲打打，成功引来一波又一波新的看客。最后压轴的，是故事组的各位妈妈们，她们分散在队伍各个地方，大腿一拍就开始了声情并茂的“演说”。
威远侯府沉寂已久的婆子们，今日好不容易又有了用武之地，一个个在山上的时候就摩拳擦掌，一进城门便进入了状态：
“天杀的啊——贞女坊真他娘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多亏了成国公府的大小姐，为大家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啊——！”
那个姓孙的坊主，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原来竟是个逼死姑娘、连死人都不放过的畜生！
听完事情始末的百姓们一个个拍手叫好：“该！早该收拾这群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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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尹贾衡正捧着暖炉，悠闲地对师爷说：“这天气一冷，连闹事的都少了。让弟兄们松快松快，等年关跟前再多盯着点。”
他美滋滋地哼起小曲。自打郑老尚书致仕后，朝中少了两派较劲，他每日上朝都轻松不少，连带着心情都舒畅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贾衡手里的暖炉差点砸脚上：“混账东西！本官好得很！”
衙役连忙告罪，扶着门框直喘气：“是、是威远侯府的老夫人...押着一大群妇人来告状了！”
贾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衙役老实得很：“威远侯府的老夫人，就是宜欢郡主啊！”
话音刚落，衙役大腿上就挨了一脚。贾衡骂道：“本官还不知道那是宜欢郡主？！说重点！”
衙役这才把贞女坊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快！开中门！”贾衡“蹭”地站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地嘀咕，“这老夫人，怎么专逮着老夫这一个衙门造作啊！”
贾衡快步走向公堂，一抬眼就被衙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给震住了——好家伙，这阵仗比正月看花灯还热闹！
堂下跪着一溜贞女坊的妇人，而威远侯老夫人正悠然坐在旁席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那架势倒像是来听戏的。
贾衡嘴角抽了抽，硬是挤出一个笑脸，朝萧锦瑟拱手：“老夫人今日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萧锦瑟抬了抬眼皮，算是回礼。
贾衡认命地走到堂前坐下，清了清嗓子：“升堂——”
“威武——”
邱嬷嬷利落地出列，口齿清晰地将昨夜审出的罪证一一道来。贾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贞女坊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待听到此事还牵扯到成国公府的嫡长女时，他顿了顿，看向萧锦瑟：“老夫人，既然涉及成国公府千金...”
萧锦瑟目光看向一旁的沈云归，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旁的沈云归身上，她一下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沈云归其实是有点，大场面害怕综合症的就是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的时候 还是有点不习惯。
这实在不能怪她。从小到大，除了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何曾经历过被这么多人注视的场面？
要不然，她当初也写不出那么...憋屈的女主。
萧锦瑟瞥见她这副怂样，轻哼一声：“怕什么？不是要来做大女主的吗？”
她压低声音，“大女主就要有东北女人那个劲，干啥都敞敞亮亮的！”
沈云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她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略显僵硬地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民、民女沈云归，见过大人。”
好在开了这个头之后，后面的话就顺了许多。她定了定神，将原主在贞女坊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孙坊主如何逼迫她们干重活，如何克扣用度，如何用言语和精神打压她们，以及...她是如何隐约听闻，那些“不听话”或者病死的女子，被草草掩埋在后山某个偏僻的角落。
她每说一句，堂外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就大一分，等到她提及那些莫名消失的女子可能被随意掩埋时，人群中已是义愤填膺。
贾衡听到此处，面色已是无比凝重。他当机立断，猛地一拍惊堂木：
“肃静！此案关系重大，涉及多条人命！沈氏女所言若属实，贞女坊罪孽滔天！”
他立刻点派得力衙役与仵作：“速带人去沈小姐所说之处仔细勘查挖掘，务必找到遇害女子的遗骸！”
吩咐完勘查之事，贾衡并未停歇，紧接着喝道：
“勘查需时，但审案刻不容缓！来人，将贞女坊涉案人等分批带上，本官要当堂细审！”
他目光如炬，直逼跪在堂下的孙坊主：
“孙氏，从实招来！那些姑娘究竟被你们埋在何处？这些年到底害了多少条人命？”
“威——武——”
衙役们齐声呼喝，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音震得人心发颤。
此刻日头正好，公堂内外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贾衡心知此案牵动民心，必须速查速决，给百姓一个交代。
日头渐高，将贞女坊门前的石阶照得发亮。
顾铭泽的马车刚停稳，就见沈星阑疾步从大门内冲出，锦衣上沾着灰尘，发丝微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气急败坏。
“怎么回事？”顾铭泽下车，声音平稳。
沈星阑猛地停下脚步，看清来人后：“铭泽，你怎么来了？”
顾铭泽不答反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星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将里面人去楼空的事说了一遍。
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难看，“你说...那丫头不会知道我今日来接她，故意躲着我吧？”
顾铭泽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凛。
沈星阑也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不好！”
“威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