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沈云归心里清楚,这里是成国公府的地盘,就算要揭穿严氏的虚伪,也不能太过嚣张。
所以她方才也只是十分客观了地说了几句实话:“你心里本来就只有沈月落一个女儿,为什么总还喜欢在我面前摆母亲的架子?”
“你不知道权利和义务是一起的吗?”
但沈云归着实没想到,严氏心理素质这么差——平日里最爱对人说些戳心窝子的话,轮到自己听了这几句,就立刻捂住胸口,蹙紧眉头,做出一副被气得心口难受、摇摇欲坠的模样。
“你、你...”
“夫人!”
“快请大夫!”
下人们的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把这个...把这个不孝女带下去!”
严氏终于缓过一口气,指着沈云归的手指都在发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这一关,就被关到了傍晚时分。
狭窄潮湿的柴房里,又冷又暗。一整天下来,不知是厨房故意的还是真忘了,既没送吃的也没给喝的。
寒风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砭人肌骨。沈云归蜷在角落,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她严重怀疑这些人就是想活活冻死她,但她没证据。
实在冷得受不了,她只能试图和系统商量,看能不能走个后门:【系统,买杯奶茶给我暖暖身子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沈云归想了想:【就来杯伯牙绝弦,大杯的!】
【好的宿主,一共220元。】
沈云归被这价格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电子音毫无波澜:【这是跨越两个世界的十倍合理溢价,很合理吧。】
沈云归掰着手指头算:【那原价不是20吗,十倍只是200吧!】
系统理直气壮:【我也要抽成10%。】
沈云归:【......】这中间商真是被你们玩明白了。
就在奶茶也喝完了,沈云归想着是不是再斥巨资再买点其他东西。
但柴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马脸婆子走了进来...
一个时辰后
经历了一家三师会审,被打了十鞭子又被扔回到自己房中的沈云归,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这个时代不适合自己
大哭o(╥﹏╥)o,她想回家......
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当初为什么要写这种憋屈的剧情?为什么要把角色写得这么极端?
她嘴好笨,根本说不过那些人。
沈月落那个小白莲真的太会哭了,那眼泪就跟装了开关似的,说来就来,还哭得那么好看。
她那个大哥沈星阑,读者说得一点没错,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油腻傻B!
还有严氏,简直跟被人下了蛊一样,眼里心里只有她那个既是养女又是外甥女的沈月落。
而那个看似不声不响的成国公,才是最坏的一个!
她被人押进去后,全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他就那么冷眼旁观着,默许了这一切。
她是想赚钱,但更想要小命啊~~~
这一刻,她切身体会到了读者们在评论区嗷嗷叫着“憋屈”是什么感觉。
她也真是佩服自己是个人才,怎么把这一家奇葩都凑到一起了。
呜呜呜...沈云归把怀里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旧枕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是冰冷黑暗中唯一的依靠,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粗布枕面。
她好想回家啊。
就算回不了家,实在不行...跟着姐姐走也行啊,好歹个老夫人,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正当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时,一个略带不耐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喂,你还打算哭多久?”
沈云归吓得一个激灵,背上的伤痛都顾不上了,猛地坐直身体,循声望去。
只见昏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他大喇喇地坐在圆凳上,一条长腿曲起,脚踝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里正抓着一把瓜子,“咔吧”一声脆响,利落地嗑开一粒,随即“呸”地一声,将瓜子壳精准地吐在桌上的茶碗里。
这...
还怪有素质的。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云归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满是惊疑。
萧炎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老夫人让我来的,怕你被人打死了。”
沈云归眼睛骤然一亮:“姐姐?姐姐她不怪我?”
萧炎昨晚没跟着去贞女坊,不清楚前因后果,听她脱口而出“姐姐”,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暗忖:老夫人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非要让人叫姐姐,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不过他嘴上却没多言,只将萧锦瑟的吩咐原样转达:“老夫人说了,你要是受了委屈,明日京兆府来人的时候,你就坚持要去帮忙认人收尸。只要出了这成国公府的大门,直接去威远侯府寻她。剩下的,她会帮你搞定。”
沈云归闻言,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
在这四面楚歌的境地,这突如其来的援手与承诺,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触动她脆弱的心弦。
她几乎要脱口发誓,以后定对姐姐掏心掏肺,再也不耍任何小聪明了。
然而,她感激的泪水还未滚落,萧炎已利落地拍去手上瓜子屑,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寒冬的月光,带着一种能将人瞬间冻醒的清明。
“话已带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沈云归心上,“老夫人还让我带句话——‘这是她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他人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沈云归浑身一僵,那股劫后余生的暖意瞬间被冻住。
是啊!
谁的信任和耐心,都不是取之不尽的。
...................
萧炎一路避开巡夜的守卫,熟门熟路地回到了威远侯府自己居住的院落。如同往常无数次那样,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房间的窗外,打算如法炮制,翻窗而入,直接休息。
谁知,他单手撑住窗台,利落地翻身跃入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瞥见窗边的桌角上,竟赫然放着一个光秃秃的烛台——上面的铜制尖刺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正对着他原本的落脚点!
“嘶...”萧炎心头一紧,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来了个紧急避险,朝着左侧空档处落去。
“哐当——哗啦!”
他落脚处恰好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这下遭了殃,被他撞得摇晃了几下,终究没能稳住,直直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
萧炎自己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看着一地的碎片,头皮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女子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明亮,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促狭。
萧炎气急败坏:“林破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