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被她这毫无形象可言的哭嚎吵得揉了揉眉心:“行了。再哭下去,等成国公府的人找上门,把你接回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哭。”
“接回去?”沈云归的哭声像被掐断了似的,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锦瑟,“他们还能把我接回去?”
萧锦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那目光让沈云归发热的脑子瞬间冷却下来——是了,原身好歹是成国公府名义上的女儿、。
只要他们咬定这一点,就算萧锦瑟在京中再有手段,也没有强行扣着别人家“女儿”不让回去的道理。
“那、那怎么办?”沈云归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慌乱,“我现在回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萧锦瑟依旧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自己开动脑筋。
沈云归被她看得发毛,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病急乱投医:“要不...姐姐你借我点银子,我跑去江南躲躲?实在不行,系统那钱...我不挣也罢!”
萧锦瑟淡淡反问:“那你不回去了?”
沈云归一下子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她绞尽脑汁,又提出一个更不靠谱的方案:“那...那我直接去找男主,先嫁了再说?!”
萧锦瑟终于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且不说四皇子人还没回京。你就这么找上门,确定不会被他的侍卫当成疯子打出来?”
这下沈云归是真没辙了。
只能可怜巴巴地望向萧锦瑟,带着哭腔恳求:“姐姐...那你說,我到底该怎么办嘛?”
萧锦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我帮你想办法。”她终于松口,语气却骤然转变,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桌角一叠沈云归之前并未注意到的白纸,“但是...把这个给我签了。”
沈云归疑惑地拿起那叠纸,目光扫过最上面的字样,眼睛瞬间瞪大了——那赫然是一份格式规范的...劳务合同?!
甲方:萧锦瑟。
条款核心内容简单粗暴:甲方为乙方(沈云归)提供此次庇护与帮助,乙方则需承诺,事后留在甲方身边,为其工作五年。
“五年?!”沈云归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跳起来,“五年!你是周扒皮吗?!这是卖身契啊!”
萧锦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吐出三个字:“签不签?”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云归看着合同,又想想成国公府那群人,咬了咬牙:“签!”
沈云归签完,秒切换狗腿的样子“姐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萧锦瑟微微一笑,指尖轻点契约:“打铁还需自身硬。我打算送你到高手那拜师学艺去。”
“高~手~”
沈云归眼睛唰地亮了,脑海中顿时浮现自己衣袂飘飘立于成国公府门前,一掌震碎鎏金牌匾的英姿。
难道...
难道自己要成为武林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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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拜师学艺。
云雾缭绕的深山之巅,一座古朴的石阶蜿蜒至视线尽头,石缝间顽强生长着虬结的古松与幽兰。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宽大玄色道袍的老者,正负手立于一株千年银杏之下,落叶在他周身盘旋,却片叶不沾身,俨然一副世外高人、武林泰斗的模样。
她想象着自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一把抱住老者的大腿,声泪俱下:“前辈!请收我为徒吧!我定当勤学苦练,光耀门楣!”
从此,她便在想象中开启了闻鸡起舞、披星戴月的刻苦生涯。
每日不是在瀑布下咬牙承受激流冲刷,便是在竹林间苦练剑法直至虎口崩裂,夜深人静时还要默诵玄奥心法...
三年后,她学成下山。
想象中,她重返成国公府那日,天色阴沉。她并未多言,只足尖轻轻一点,身影如惊鸿般掠过门前石狮,随即翩然落于府门之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并指如剑,对着那块御赐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成国公府”鎏金牌匾,凌空轻轻一划——
“咔嚓!”
牌匾应声居中裂开,断口平滑如镜,轰然坠地,溅起一片尘埃!
她则衣袂飘飘,卓然立于高墙之上,俯瞰着下方脸色煞白的沈星阑、严氏等人,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实际上的拜师学艺:
马车并未驶向什么名山大川,反而颠簸着拐进了一条越发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个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小村庄前。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依稀可见“青岩村”三个字。
此时大雪初霁,村落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缕炊烟从低矮的茅草屋顶袅袅升起。
偶尔有几个穿着厚厚棉袄的村民揣着手走过,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他们这辆格格不入的马车,便又匆匆埋头赶路,一派寻常的乡野冬景。
沈云归掀开车帘,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小隐隐于野...高手是住在后山吧?”
萧锦瑟:“不是啊,就住在这村里。”
沈云归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立刻又补充了一出新的、更为传奇的大戏——一位武功已经出神入化的中年高手,因看透了江湖的纷争与血腥,心灰意冷之下,金盆洗手,选择在这僻静村庄隐居,并娶了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过起了看似平凡实则温馨的生活...
天啊!连这样隐世不出、决心与过往切割的高手,姐姐都能为自己找到!
一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豪情涌上心头,她一定要努力,绝不能辜负姐姐这番苦心!
马车在村中小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在一处低矮的农家小院外停下。院外围满了交头接耳的村民,嘈杂的吵嚷声老远就传了过来。
萧锦瑟与沈云归刚下马车,还未走近,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就穿透人群:
“哎呦喂!我好好的一个媳妇啊——就这么被人拐跑啦!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只见一个穿着藏青棉袄的妇人瘫坐在地,双手拍打着泥地,哭得撕心裂肺:
“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年怀铁蛋八个月还在井边打水,现在的小媳妇说两句就受不了啦?我们老张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嚎啕,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角却偷偷瞟着围观村民:
“我老婆子省吃俭用攒下的聘礼,原指望着娶个媳妇传宗接代。这可好,进门半年肚子没动静,好不容易怀上又自己摔没了!现在倒好,直接跑回娘家一年都不回来了!”
说着突然捶打自己的胸口,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刘家院子里,几个男人缩在屋檐下闷不做声——刘老栓蹲在门槛上一个劲抽旱烟,三个儿子要么低头搓手,要么假装整理农具,没一个敢上前理论。
最后还是阮三娘一把推开挡路的丈夫,一马当先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