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你个老虔婆,满嘴喷粪也不怕闪了舌头!”
“还‘好好的媳妇’?我闺女嫁过来时水灵灵一个人,现在被你们磋磨得只剩一把骨头!你们把她往死里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还想让她跟你们回去?你想屁吃!”
她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张铁蛋脸上:
“还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己没本事,就会打媳妇出气!要不是忠勤伯夫人心善,当初做主让我闺女跟你们和离,她现在怕是早就被你们打死了!”
原来阮三娘的女儿刘小花,一年前被张铁蛋一家打得奄奄一息,幸得路过的忠勤伯夫人吴氏出手相救,不仅做主和离,还将她带回府里当差。如今小花每月能挣一两银子,吃穿体面,成了全村羡慕的对象。
反观张铁蛋,因虐妻恶名远扬,至今娶不到媳妇。眼见小花越过越好,而伯府的人这年余再未出现过,张家便恶向胆边生,盘算着就算不能和好,也要从小花身上扒层皮下来。
只有被刘家的人打?
哼,他们已经跟里正说好了,只要他们敢动手,少不了赔自己家一大笔。
反正现在冬日了,正好换些银钱。
不知道张家人龌龊心思的阮三娘,还在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我告诉你们,当初伯夫人能让我们和离,现在就能给我们做主!你们要再敢来闹,咱们就去伯府门前,请夫人评评这个理!”
谁知这老虔婆眼珠一转,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嚷道:
“去啊!现在就去伯府评理!我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伯夫人,会不会为了个下贱丫鬟出头!”
她三角眼里闪着恶毒的光,故意拔高嗓门:
“咱们就去伯府门口闹,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看哪个高门大户还敢用这种搅家精!到时候活儿丢了,看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屋里几个原本装聋作哑的男人一听要断送财路,顿时坐不住了。
刘老栓把烟杆往地上一磕,急声道:“这可不行!小花那月钱还得贴补家里呢!”
他大儿子更是直接抄起墙角的扁担:“敢断咱家财路,我跟你们拼了!”
可还不等他们动,一个系着粗布围腰的年轻媳妇猛地从灶房冲出来,手里攥着把沾着菜叶的锅铲:
“你敢?!”
这正是刘家二媳妇。她个头不高,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浑身冒着火气:
“你们张家还要不要脸?那一两银子月钱可是要供大郎读书的!今天谁敢动小花妹子的差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铁蛋他娘没料到刘家一个小辈也敢跟她叫板,顿时恼羞成怒,枯瘦的手掌带着风声就朝二媳妇脸上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脆响,二媳妇脸上顿时显出五个指印。
她愣了一瞬,随即眼中迸出凶光,锅铲带着菜叶狠狠砸向张母:“我跟你拼了!”
两个女人顿时扭打在一起,粗布衣裳被撕扯得嗤啦作响。张母死死揪住二媳妇的头发,二媳妇则一口咬在张母手腕上,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阮三娘见状,怒喝一声:“好样的二媳妇!”
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加入战局。那扫帚带着风声往张母身上招呼,打得她嗷嗷直叫,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
张铁蛋见他娘吃亏,抡起拳头就要上前,却被刘家老大一扁担拦住。两家人顿时混战成一团,扁担锅铲齐飞,叫骂声、厮打声、哭嚎声响彻整个院子。
围观的村民纷纷后退,生怕被这场混战波及,却又舍不得错过这出好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尘土飞扬中,只见阮三娘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将张母绊倒在地,二媳妇趁机一个猛子骑在她身上,手里的锅铲高高举起——
“让你满嘴喷粪!”二媳妇一边骂,一边用锅铲背面“啪啪”地拍打张母的嘴,那架势活像是在锅沿上敲打刚和好的面团。
张母被拍得满嘴是土,刚要张口叫骂,又被一铲子塞了满嘴菜叶,呛得直翻白眼。
沈云归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何曾见过这等“全武行”?
她印象中最激烈的冲突,也无非是初中时见过的男生打群架,还往往没等她看清,就被闻讯赶来的老师给分开了。
眼前这薅头发、拍鞋底、塞菜叶,招招直奔下三路,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生活气息的混战,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连冷风呼呼地往嘴里灌都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帮她把嘴巴合上了。
萧锦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不过是寻常风景。她拉了拉沈云归的衣袖,语气淡然:“走吧,带你拜师去。”
沈云归猛地回过神,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重复:“拜、拜师?”
拜什么师?拜谁的师?
半个时辰后,沈云归追在扬尘的马车后面,情急之下,连前世看过的经典台词都喊了出来:
“别走~燕子别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