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亲王带着威远侯府自己做的一堆甜食,一路心思重重的回了王府,刚进府门,世子就闻着味儿迎了上来。
“父王,您回来了。”世子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长随手里的食盒。
魏亲王把食盒递过去,世子接过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抓起一块小蛋糕就往嘴里塞。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魏亲王回头看见儿子这副馋相,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人家威远侯府十四岁的孩子,都能在御前侃侃而谈了,你呢?除了吃还会什么?”
世子被拍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糕点却还牢牢攥着,委屈道:“父王,我这不是正在长身体嘛......”
“长身体?”魏亲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好意思听,本王都不好意思听,从明儿起,每天给老子去校场练两个时辰!”
世子顿时哀嚎起来,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魏亲王看着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想着自己做个闲散王爷,和皇兄的几个儿子关系也都还不错,余荫应该也能护着这个傻儿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想到今日拿一万两银子出来还囊中羞涩跟自己借的远房宗亲。
可是再下面的呢,想到今日有那拿一万两银子出来还囊中羞涩跟自己借的。
世子见他爹没有叽叽歪歪了,赶紧趁机打开食盒大快朵颐。谁知刚塞了满嘴糕点,就听见他爹幽幽道:
“要不,本王把你送到威远侯府学些本事吧?”
“咳咳咳——”世子当场噎住,捶着胸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他爹是老糊涂了吗?
他这儿子都要六岁的人,还要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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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熙帝的圣旨虽已下达,但时值寒冬,岭南路远,郑延敬以年事已高为由,请求待来年开春再启程返京。
这若是从前的郑延敬,定会即刻动身,绝不会如此推脱。
显然,先前被迫辞官一事,他心中仍存着芥蒂。
不过该做的事,他倒是一件没落下。
自他重掌首辅之位的消息传开,江南、岭南乃至中原的众多商贾纷纷响应,主动捐银助饷。
这些商人平日里精打细算,此刻却个个都长出了民族脊梁,纷纷慷慨解囊,声称“为剿倭寇,为大雍,义不容辞”。
短短数日,竟已募得二百余万两白银。
这二百万两,简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连相脸上。
军饷一到,沿海将士士气大振。一个月后,南边传来捷报:水师剿灭倭寇四艘战船,歼敌五百余人。
虽然我军也折了八百多名将士,但在往年与倭寇的交手中,这已算得上是大捷了。
萧锦瑟偶尔听到朝堂上那些夜郎自大的议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用将近两个将士的性命才换对方一条命,这些人居然还能沾沾自喜?
可惜满京城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
原本因倭患而低迷的年节气氛,随着这"捷报"传来,顿时一扫而空。茶楼酒肆里,处处都在歌颂这"扬眉吐气"的大捷。
转眼到了二月,福建水师奉旨乘胜追击。
与此同时,三年一度的春闱也如期拉开帷幕,
京城顿时涌入各地赶考的举子,客栈爆满,书肆拥挤,连带着小吃街上的生意红火了不少。
住在侯府备考的几位,更是把弦绷得紧紧的,能不出门绝不出门,整日里就是埋头苦读。
也就在这当口,朝廷公布了这回会试的主考官:是方阁老。消息传开,不少考生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说起来,大家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眼下朝堂上,郑、连眼看着又有一场大斗,万一主考是他们二位中的一位,那这趟考的就不仅是学问,更是站队了。
一步走错,押错了人,往后前程可就难说了。
如今换了不偏不倚的方阁老主持,正好省了这份提心吊胆,也难怪大伙儿都暗叫一声侥幸。
会试定在二月十二,才到二月初九,萧锦瑟的心就跟着悬了起来——无他,林季安此番也要下场。
此事说来突然。
大年初二那日,她照例带着家中子弟入宫朝贺,没想到圣上独独与林季安多说了几句,后来更是将他留下单独叙话。
也不知御前奏对时说了什么,不出几日,宫中竟传来旨意,特赐林季安举人功名,准他参加本届会试。
消息传来,萧锦瑟当场就沉了脸。
才十四岁的人,就急着去闯那龙潭虎穴般的朝堂,真是半点不知轻重!
可圣意已下,孩子自己也铁了心要考,她再恼也无法。
既然拦不住,只能尽力周全——府里立时请了两位告老还乡的翰林学士,又重金聘了两位专攻时文制艺的西席,日夜轮番给他做考前点拨。
萧锦瑟心里惦记着林季安考试的事,在屋里坐不住,索性唤来管事,一项项问得仔细:考篮里的笔墨备的是否是惯用的?带进场的吃食点心是否清爽不易腐坏...
絮絮叨叨地吩咐一遍,末了仍不放心,又要人再逐一检查过。
一旁的张氏见她如此,不由得宽慰道:“老夫人且宽心。季安年纪还小,此番下场,只当是去见见世面、历练一番便是,您不必如此紧张。”
这话音还未全然落下,就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厮慌慌张地奔到门外,气都喘不匀便急声禀报:
“老夫人,不好了!二公子不知怎的,忽然上吐下泻,人都虚脱了!”
张氏急了:“怎么会?不是说了这几日饮食一概要小心的吗?!”
萧锦瑟干脆起身:“走,都随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