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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霸道的香气，自然也飘进了4号病房。
此时赵冬至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双腿岔开成僵硬怪异的姿势，不敢并拢。
他身下垫着厚纱布，稍微一动，就是钻心钝痛。
床头柜上还有个掉漆的搪瓷缸，里面是沈怀兰刚从食堂打回来的午饭……清水煮白菜，飘着两滴可怜的猪油，底下压着两个黑面馒头。
沈怀兰这几天过得也煎熬。
谁让赵冬至打她！那天晚上气疯了，一脚下去没轻重，等回过神，他已经疼得满地打滚。
医生说赵冬至虽然保住了性命，可碎了一个蛋不仅影响生育，连男人那点本事也大打折扣。
此刻沈怀兰坐在床边小马扎上，双手攥着，尽量让自己保持好脾气。
赵冬至黑着脸，拿起筷子戳了戳烂乎乎的白菜，满脸厌恶：“你就让我吃这个？！”
“食堂今天没肉了，我实在抢不到别的……”沈怀兰辩解道。
“抢不到？我看你是根本没上心！”赵冬至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他恨这个女人伤了自己，更恨她不知廉耻，在外头偷人。
自己堂堂一个营长，被戴绿帽子也就算了，还被打残了根子。
要不是怕事情闹大，丢了脸面和前程，他早把人扭送保卫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正骂着，一股浓郁鲜香突然飘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赵冬至鼻子一动，当即怒道：“什么味儿？谁在外面吃好的！”
沈怀兰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起身走到门边，透过小窗往外一看。
走廊上，苏香儿端着铝饭盒，正从门前走过，推开了隔壁3号病房的门。
“是……是隔壁秦副团长家的媳妇。”她低声回。
赵冬至一愣。
这几天躺床上，他也听说了秦野重伤的事，以后铁定是个瘸子。当时他心里还暗暗痛快过，连身上的疼都轻了几分。
可现在，闻着这勾人的饭菜香，再想想秦野那个天仙似的媳妇，低头看看自己——身下残缺，前途渺茫，身边守着的，还是个给他戴绿帽子的泼妇！
巨大的落差感袭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赵冬至狠狠把搪瓷缸往柜子上一砸，哐当一声响。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人家媳妇知道熬热乎肉粥伺候男人，你就只会端猪食来糊弄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跟外面的野男人快活去？！”
沈怀兰脸色瞬间沉了。
她明明有系统，本该是气运之女，要不是赵冬至变心动手，害得她倒欠系统真心值，她怎么会去勾搭陈大强，又怎么会被他抓个正着？
这男人，就是活该！
这几天被他折腾够了，她也懒得再忍。
“猪食？以前天天吃也没见你狗叫！还想吃好的？”
她冷笑一声：“你给我多少津贴，多少粮票，你自己心里没数？人家吃得好，那是人家男人疼媳妇，舍得给！”
“你这贱人还有脸提钱！”
赵冬至压着声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我给你钱多了，你就更敢对我下死手，跟别人逍遥快活是不是！”
“我下死手？”沈怀兰真想呼他脸上：“你赵营长威风得很，关起门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自己抠门小气，给那点钱，够狗多吃两泡屎快活吧？”
“有本事你别压着嗓子喊，大声点，让整个卫生所都听听你赵营长的威名！”
赵冬至被她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动就牵扯到下半身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女人，可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
两人压低嗓子互撕，句句都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戳。
一墙之隔，根本挡不住苏香儿的耳朵。
她坐在床沿端着饭盒，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肉粥，轻轻吹了吹，送到秦野嘴边。
秦野张口咽下，入口除了肉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连右腿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都似乎轻了不少。
“好不好吃？”苏香儿笑眼弯弯。
“好吃。”秦野嗓音低哑。
“更好吃的还在后头呢，”苏香儿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之前没跟你说，我撞见一件事。”
她一边喂粥，一边把那天在集市巷子里，沈怀兰和别的男人勾搭的事，慢条斯理说了一遍，权当是下粥的闲话。
秦野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种事算什么，村里那些腌臜事，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了。
他伸手捏住苏香儿手腕，连最后一勺粥，带着她指尖沾到的肉星，一并含进嘴里。
“烂人破事，不值当脏了你的眼，以后见着他们绕道走，省得惹一身腥。”
苏香儿自然点头。
……
这几天，门外路过的护士也偶尔会听见几句沈怀兰和赵冬至的争吵，渐渐也知道些她们的事，各种八卦起来。
“哎？3号床秦副团长的爱人，听说是农村来的？”
“是啊，长得跟天仙似的，说话又温柔，还特别贤惠，天天变着法给男人熬粥开小灶，照顾得细致着呢。”
“4号床那个，还是城里来的呢，天天就给男人啃白菜黑馍，刚才我去换药，还听她在骂人。”
赵冬至起初还在强忍着，后来听的闲话越来越多，还被沈怀兰挖苦，有次没缓过来，“噗”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动，牵扯到伤口，纱布瞬间渗出大片殷红。
“医生！医生！”沈怀兰也慌了，顾不上吵架，冲出去大喊。
隔壁再次乱作一团。
……
几天后，秦野伤口拆线，情况稳定下来，医院开了证明，建议出院回家休养。
腿伤在医院耗着也没用，只能慢慢养。
苏香儿坐在床边跟他商量：“咱们回老家休养吧？”
秦野低头看她：“嫌这里闷？”
苏香儿摇头：“家属院人多眼杂，你身边的战友也不是个个菜包，我给你治腿不方便，好得太快，别人会怀疑，该把你拉去研究了。”
她掰着手指盘算：“老家村子偏，关起门来过日子自在，等过几个月你腿彻底好了，有人问起，就说咱到处看病，用的药多，不确定具体哪些有用。”
“或者咱们遇到了山村神医？反正回老家好找借口，比在这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