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他!”
秦烈把股权结构图往桌上一拍。
吴海东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惊一乍的秦烈。
“秦局,您这是又发现什么了?”
“恒昌投资,富湘集团的股东名单里,也有这个名字。”
吴海东皱眉。
“你是说,梁贵祥背后还有人?”
“梁贵祥是明面上的,恒昌投资是暗线。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省城。”
秦烈拍拍吴海东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哥,继续查吧!”
吴海东一声哀嚎。
原本以为结案了,结果这小子又给他弄出一个大的。
他就不该跟着秦烈干,跟着秦烈干只有加不完的班!
连续奋战三天后,吴海东查到了结果。
恒昌投资,注册地在省城湘州,法人代表叫蔡林越。表面上是做股权投资的,实际上是个资金中转站。
七年时间,恒昌投资向祥发实业注资累计一亿两千万。
资金来源,分散在十二个账户,最终追溯到三家国有企业。
“国企的钱,绕了十二道弯,进了梁贵祥的口袋。”
吴海东脸色难看。
“这三家国企,都是省国资委管的。能调动这个级别资金的,不是一般人。”
“所以梁贵祥才会说,他不是黑社会,他是缴税的、捐款的、解决就业的。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脏活全让马洪亮干。”
“那恒昌投资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蔡林越,省国资委原主任,三年前退休的。”
吴海东愣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蔡林越。退休的老家伙不好搞,但我们可以从恒昌投资入手。”
“怎么入手?”
“查税。”
吴海东眼睛一亮。
“恒昌投资七年注资一亿两千万,这些钱有没有完税?股权转让有没有申报?如果偷税漏税,税务局就能立案。税务立案,公安配合,合理合法。”
秦烈眼睛一亮。
“而且,税务局查账,查的是企业,不是个人。蔡林越退休了,但他还是恒昌投资的幕后控制人。公司出事,他跑不了。”
吴海东拍了一下桌子。
“好。我这就联系省税务局。”
秦烈摆了摆手。
“不急。先放个风出去。”
“放什么风?”
“就说专案组准备撤了,清远的案子到此为止。”
吴海东一愣,随即明白了。
“引蛇出洞?”
“没错。梁贵祥被抓了,蔡林越一定坐不住。他要么销毁证据,要么转移资金。只要他动,我们就能抓现行。”
三天后,湘州恒昌投资有限公司总部,财务部连夜加班。
蔡林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账本。
“梁贵祥这个废物,早跟他说了,别跟马洪亮走太近。他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秘书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蔡总,省厅那边传来消息,说专案组准备撤了。”
蔡林越抬起头。
“撤了?”
“对。说是案子办完了,梁贵祥、马洪亮都抓了,上面要求尽快恢复经济秩序。”
蔡林越沉吟了一会儿。
“这不像是秦烈的作风,以他的尿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秘书试探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把恒昌投资的账,全部转走。转到境外账户,越快越好。”
“全部?”
“全部。三天之内,一分不留。”
秘书转身要走,蔡林越又叫住他。
“等等。祥发实业那边,梁贵祥的股份,想办法转到别人名下。找个替死鬼,越快越好。”
“好的蔡总。”
而此时,蔡林越说的每一句话,已经通过监听设备,被省厅全部截取。
秦烈早就通过吴海东,申请了对恒昌投资的技侦监控。
吴海东皱眉问秦烈。
“怎么办,现在抓不抓?”
秦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一脸气定神闲。
“不抓,让他转。”
“大哥,转了,钱就跑到境外,不好追回来了!”
“你放心,我有办法。只要他转,就是洗钱。洗钱是刑事案,比偷税漏税严重得多。而且,他转钱的过程中,一定会留下痕迹。境内外账户的流水,就是铁证。”
吴海东瞪大了眼睛。
“真是疯了,那可是一亿两千万!万一有个差池,转出去就追不回来了。”
“肯定能追回来。只要他转,转得越快,死得越快。”
吴海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秦烈你疯了,我也是疯了,跟着你疯。”
第二天,省税务局接到省厅通报,恒昌投资涉嫌洗钱。
税务、公安、反洗钱中心三方联动,对恒昌投资所有账户实施监控。
第三天上午,恒昌投资财务部操作第一笔转账。
五千万,转到港城一个账户。
转账指令发出的瞬间,反洗钱中心启动冻结程序。
五千万,卡在中间。
蔡林越接到银行电话的时候,脸色惨白。
“蔡总,您的转账被冻结了。反洗钱中心那边说,涉嫌洗钱,需要您本人到银行说明情况。”
蔡林越把电话摔了。
“秦烈!”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当天下午,省纪委的人到了恒昌投资。
蔡林越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打电话。
“我退休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蔡林越,你退休了,但恒昌投资没退休。一亿两千万的账,你转得走吗?”
蔡林越两腿一软,几乎跪下。
原来他的所作所为,早就在秦烈的预料之内。
这一局,他真的输了。
一周后,清远市召开全市干部大会。
省委组织部宣布,秦烈任清远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
原市长戴毅、常务副市长包忠杰,被正式免职。
清远市委班子重新配齐。
秦烈在会上发言,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清远的案子,办完了。但清远的规矩,才刚刚开始。”
“第二,谁再敢把老百姓当韭菜割,我不管他是什么常委、什么董事长,一律查到底。”
“第三,从今天起,清远所有行业,依法经营。谁不依法,我依法办他。”
会场掌声雷动。
台下,周大年坐在角落里,眼圈红了。
他掏出手机,给师父曹德旺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师父,秦局把您的案子结了。清远的天,真的亮了。”
短信发出去,当然没有回复。
但周大年知道,师父在天上看着。
当天晚上,秦烈回到宿舍,给林静姝打了个电话。
“林书记,你老公厉不厉害?案子结了。”
“牛!”
林静姝满脸崇拜,又忍不住担心。
“你要注意安全,小心那些人反扑。”
“放心。清远现在,我说了算。”
“真是够嚣张。”
林静姝笑道。
“那当然,不嚣张怎么当林书记的男人。静姝,等我把清远的事捋顺了,就回去看你。”
“不用。我去看你。”
“你要来清远?什么时候?”秦烈皱眉,总觉得好像要被查岗。
林静姝眉眼一立,“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清远山好水好人更好,尤其政法委书记,人帅心善。”
“少来,我看你是皮厚心黑。听说清远的两位女副市长长得特别漂亮,我得过来看看长什么样。”
秦烈笑了。
“你来了,她们就得靠边站。”
“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