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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血洗蛮荒百万里,饮酒曳落河(终)

作者:墨染江山字数:8.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21:00:58
第246章 血洗蛮荒百万里,饮酒曳落河(终)

蛟龙背上,韩楚风取出一幅属于违禁之物的蛮荒天下堪舆图。

此图是大岳青山山君私自绘制,各座宗门,山水气运多寡,就会在形势图上亮起不同程度的光彩,如今白花城,云纹王朝,仙簪城等地,已经沦为一片漆黑。

此番南下,一路兜兜转转,日夜兼程,如今已经走了数十万里路,剿灭大小宗门十余座,所获法宝、半仙兵更是数不胜数。

至于战功,韩楚风等人并未统计,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无所谓什么战功不战功了。

单论他们从山君碧梧的山神祠内拿走的二十盏本命灯,一位仙人,九位玉璞境,其余至少也是地仙,将这些本命灯一一打碎后,这些人至少各自跌一境,加在一起,差不多都可以媲美斩杀一位飞升境修士的功劳了。

更何况,他们还斩杀了飞升境大妖官巷、大岳青山山君碧梧、仙簪城城主玄圃,以及琼瓯和乌啼这两头飞升境鬼物大妖。

虽说除了大妖官巷外,拿下其他几位飞升境都有些取巧。碧梧是被仰止偷袭重伤,玄圃那个废物是被仰止吓得自行了断,琼瓯和乌啼这对师徒,是恰好被心魔的功法克制,跌落一个大境界后被心魔所擒。

可不管如何,成王败寇,死了就是死了。

韩楚风收起堪舆图,偷偷望了眼仰止的背影,心中有些纠结。

大妖官巷、青山山君碧梧、仙簪城玄圃,五人之数已经凑齐了三个,接下来前往曳落河,一旦成功将王座大妖绯妃斩杀,那就意味着,再杀一头,便可炼制“玄煞天魔”了!

我的乖乖,用五位飞升境大妖炼制天魔尸傀,一旦成功,四座天下,除了那些十四境的老怪物,还有谁是对手?

越想,韩楚风越是难以压制心中那股躁动。

仰止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转头望向韩楚风,笑道:“韩道友,听闻你和剑气长城的宁姚关系匪浅,那你可知斩杀她父母的大妖,如今身在何处?”

韩楚风神色一凝,瞬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之脑后,目光落在仰止身上,沉声道:“仰止,你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他自然不会忘记几年前那场震动四方的“十三之争”。

蛮荒天下和剑气长城各遣十三位剑仙出战,中土陆氏那位号称阴阳家半壁江山的老祖,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堪堪推算出妖族高手的出战顺序。

剑气长城这边,先前七场,除去第一场惜败,之后连赢六场。稳操胜券的大好形势下,谁都没料到,第八场,输了。那名女子剑仙,成了第一位被妖族阵斩于沙场的人物。自那以后便兵败如山倒,一路连输,直输到了第十二场,那两人,正是宁姚的父母。

早在骊珠洞天时,宁姚就曾提过这事。

后来韩楚风在陈清都的茅屋里,也曾专门问起过,两人一番推断,蛮荒之所以提出十三之争,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为了宝瓶洲那点地盘,而是要坏宁姚的道心。

好在宁姚向来没心没肺,是个实打实的缺心眼,父母战死后,她离开剑气长城,来浩然天下游历。只是那两头斩杀宁姚父母的畜生,自此便杳无音讯。

韩楚风也曾施展补天诀推演,可也只能算出个大概,模糊得很,或许不在同一座天下,或许被蛮荒天下天道所排斥,当然也不排除自己卜算本领还没到家,比不过那位阴阳家祖师爷。

所以他这次深入蛮荒,除了杀妖夺运,另一桩要事,便是要将这两头畜生活着带回去,亲手交给宁姚,让她自己了断这段因果。

仰止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忽然以手作扇,轻轻扇了扇风,懒洋洋道:“连番厮杀,现在腰酸背疼,好累啊。”

韩楚风心领神会,嘴角微翘,走到仰止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稍一用力,仰止舒服地眯起眼,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慢悠悠道:“斩杀宁姚母亲的那个仙人境修士,叫做封豨,真身是头野猪,皮糙肉厚,同境内极少有人能破开他的防御。而斩杀宁姚父亲的妖族修士,唤做渊重,仙人境巅峰,真身是个玄龟,甲壳上天然篆刻“困剑”符文,十三之争后,他们因大战有功,便成了托月山的供奉,某人准许他们百年内可自行抉择是否参与攻打剑气长城的战役。”

“你说他们在托月山?”韩楚风松开手,神色凝重。

要知道蛮荒天下的托月山可是和浩然文庙、青冥白玉京差不多凶险的地方,其内高手无数,不乏飞升境巅峰的王座大妖,想要从托月山把人带走,难度可想而知,恐怕只有万年前的老大剑仙方能做到。

仰止转过身子,和他面对面,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她忽然明白切韵为何会趟这趟浑水,仰止善解人意道:“韩道友,如果你愿意将绯妃那部分水运赠送给我,让我占据蛮荒天下五成水运,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混进去,不过能否从一众大妖的眼皮底下将人带走,那就只能看你的本事了。”

韩楚风沉默不语,他娘的,要不然还是将这婆娘炼成煞傀算逑了,三阳二阴,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如果再将火神和水神本源,连同自己的一缕魂魄一同炼化,保不齐就能以五行合一的手段,炼制出一尊堪比十四境大修士的至尊“玄煞尸傀”!

到那时,别说区区一个托月山,哪怕打穿蛮荒也不无可能。

就在韩楚风下定决心,哪怕背弃誓言,也要完成这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一剑压蛮荒的伟大壮举时,慕容烨等十六人走了过来。

慕容晔开门见山道:“韩兄,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哪怕手段尽出,也不见得能一剑劈开托月山的护山大阵,更何况后面那几头畜生紧追不舍,况且方才屠杀仙簪城的动静闹得有些大,极有可能引来了其他大妖的注意,我倒有一计,不妨试一试。”

韩楚风蹙眉,“你是说......将计就计?”

慕容晔郑重地点了点头,“斩杀绯妃后,我们兵分两路,你和仰止去托月山,我们继续吸引那群畜生们的注意,一个月后,无论成功与否,前往蛮荒天下的十万大山汇合,我们再作打算。”

他身后,一众兄弟笑容灿烂,全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显然这件事他们私下已经商议过了,顾飞简单干脆:“韩兄,莫要啰嗦了,事不宜迟。”

白素来到韩楚风身前,眼波流转地笑了起来,“主人,放心好了,打不过,我们可以跑啊,论逃跑的本事,你第一我第二,哪怕再给他们几条腿,也不一定追得到我们。”

“这话倒是不假。”

林九玄双手拢袖哈哈大笑,“韩兄逃跑的本事那可是冠绝整座浩然天下,元婴境的时候,寻常仙人就已经拿他没办法了,更何况如今我们合力布下大阵,修为足以比肩仙人境巅峰乃至飞升境初期,只要不动手,一门心思地跑,除非被合围,否则王座大妖也拿我们没办法。”

见众人态度坚决,韩楚风也不再多言,将玉版城和仙簪城的两座剑阵交给他们,关于仙簪城剑阵的开启之法,玄圃已经交代清楚,以白素玉璞境的修为做大阵主将,用两头飞升境躯体做阵眼提供灵力,防御力不弱于仙簪城半分。

韩楚风说道:“你们隐匿身形,在酒泉宗先喝上几杯美酒,看看到底是我浩然天下的酒好些,还是蛮荒天下的酒更胜一筹,等我和仰止斩杀了绯妃,我会在曳落河布下一座大阵,争取再围杀一头王座大妖。”

其余人倒没觉得有何不妥,仰止却忍不住笑出声,好家伙,浩然天下的剑修都这么狂妄吗?还要围杀一头王座大妖,这语气就好像上个茅房然后洗个手那般简单,你们也太不把王座大妖当回事了吧?

在距离酒泉宗千余里处,一行人兵分两路,韩楚风和仰止动身前往曳落河,听仰止说,她和那条有着大道之争的猩红长蛇,双方打生打死已经三千年,徒子徒孙死伤无数,不过双方道行都不伤丝毫,反而稳步提升,麾下死了的兵马,皆是她们的大补之物,如今每隔八百年,双方便要约战一场,在一座小天地内显出真身,折腾出些天地摇晃的动静来,但更多的还是各打各的,毕竟双方战力并不悬殊,真要往死里争斗,古井王座之上的不少同辈存在,是不介意合伙吃掉她们的。

广寒城是绯妃麾下宗字头大城,以女修为主,共有六部,雪霜部女官仙藻而今三百岁,修为不过玉璞境,柳条、梅雪、冰绡、云瀑等五部也多是此境界。

韩楚风心下便有了计较。

往往越是约定俗成的事,也就越容易出其不意。

曳落河流域共有三十六条万里长河、以及诸多湖泊,在此之前,仰止便将整条曳落河水运赠送给了韩楚风,自己只是预留了数条本命大江。

兴许是大道亲水的关系,韩楚风刚踏足曳落河数百支流之一的无定河时,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厚水运,心念微动,此方天地仿佛便被他掌控在手中。

韩楚风双眸微动,瞧见无定河无数白骨鬼魅攒簇其中,丰神俊朗的白衣剑仙轻声念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啊。仰止,你真应该庆幸不是在浩然天下遇见我,否则哪怕你是十四境大妖,我也定会想尽办法将你斩于剑下。”

仰止浑不在意道:“韩道友,听闻浩然天下有句诗,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你们在蛮荒天下走了数十万里,杀了十几万妖族修士,都是杀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卷,抛于空中,霎时间,这条河面宽达数十里的无定河,竟是直接被她从大地上连根拔起,继而是远处一条条曳落河分支。

按照约定,韩楚风需要给仰止留下三条万里江河,无定河便是其中之一。

仰止显出千丈真身,极长的蛟龙身躯拖曳在大地,每一次轻轻拍击,便是方圆百里一阵剧烈震颤,尘土飞扬如浪。她施展法天象地,万丈法相屹立在天地间,抬起手掌,伸手一抓,曳落河流域无数妖族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她一掌碾碎,血雾弥漫,尸骨无存。

韩楚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祭出本命物半仙兵惊涛。碧绿长剑破空而至,悬于身前,剑鸣如龙吟,激起惊涛骇浪,刹那间江河倒卷。

他的身形在仰止那庞大如山岳的法相面前渺小如尘埃,可浑身散发的磅礴气势,却犹如一座拔地通天的巍峨高山,让人仰止。

沧海归元诀运转到极致,三百余条江河逆浪滔天,整条曳落河竟生生脱离了河床,大水悬空,被人拔河而走。无数妖族修士仰头望去,只见一幅奇异画卷,大水高悬,映照的万里山河碧绿一片,空中水网交错,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倒塌,数百条枝干一同匍匐横地,而每一条离开河床水道被拽在空中蔓延开来的枝蔓,都是一条条曳落河支流。

仰止那尊万丈法相双手掐诀,施展冠绝天下的水道神通,助韩楚风快速炼化。

磅礴水运不断涌入他体内,那件袖口与衣摆处以银线绣着疏朗云纹的雪白长袍,此刻散发出耀眼的璀璨光芒,数千条经纬丝线化作条条江河,在法袍上汹涌流淌。

半仙兵惊涛幻化出一条万里大江,将数条支流一口吞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吞噬了十万里江域。大雨滂沱,大地处处洪涝,可每条落地之水的水运都已被韩楚风和惊涛剑吞噬殆尽,分别涌入法袍、丹田和剑身之中。

仰止蹙眉,心一横,传音道:“韩道友,我可传授你一门水法神通,保你炼化曳落河后立地飞升。但你需要让我在浩然天下自由行走,不得被任何人干涉。我也可保证到了浩然不妄造杀业,但需成为一州或两州之地的人间君主,所有人间帝王、五岳敕封、香火神灵、武运皆由我决断,如何?有我镇守浩然山水气运,定保一州山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她本以为如此一步登天的机会,韩楚风定然不会拒绝。毕竟接下来不管是围杀绯妃还是去托月山,有一身飞升境修为总好过区区玉璞境剑修。

可她万万没想到,面对这等诱惑,韩楚风竟半点没迟疑便摇头拒绝了。

“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

韩楚风吞噬曳落河五成水运后,将白袍和惊涛剑炼制成仙兵品秩,便不再继续炼化,而是将剩余江水尽数吸入袍中,荡漾起一圈圈碧绿涟漪。收了整条激荡不已的曳落河,韩楚风身形一闪,直接融入仰止那尊万丈法相内,盘膝而坐,努力压制磅礴灵气带来的突破冲动。

他虽大道亲水,却不想以水法跻身飞升境。

水也好,火也罢,不过是他剑道中的一途而已。

“去找绯妃。”韩楚风冷声道。

仰止叹息一声,心中埋怨: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两利的事怎么就不开窍?如今杀了五个蛮荒飞升境,多出来的气运足以让许多仙人境突破至飞升境,这么好的机会不抢先占据,难不成留给旁人凭空多出个十四境?

其实在韩楚风为她设下禁制后,仰止便一直试图以强大修为破开,可每次刚有异动,她便“看“见一尊高大女子坐于王座上缓缓睁眼,那人给她的压迫感,丝毫不弱于上古火神。这也是她不得不妥协的真正原因。

仰止施展神通御空飞行,所过之处大地巨震、山脉倾覆、江水倒流。

远处,一根高达千丈的古老圆柱篆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一条猩红长蛇环旋盘踞,四周一颗颗淡然无光的蛟龙骊珠流转不定。

长蛇吐信。

王座大妖绯妃现出妖族真身立于圆柱上,冷声道:“仰止,你又抽哪门子疯?”

年轻女子容貌的绯妃,手腕系着一串金色手镯,以数十颗蛟龙之属本命宝珠炼化而成,荡漾起一圈圈碧绿涟漪如神灵宝相圆环。

隐匿在仰止法相内的韩楚风瞧见绯妃身上那件法袍,以及鞋尖处翘缀的两颗硕大骊珠,急忙传音:“仰止,法袍和骊珠千万别打坏了,这两件东西我有大用。”

仰止以为他要把这两件本命物送给白素,心里有些不痛快,忍不住说道:“你对那丫头可真好啊,见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她。怎么,你们私下暗通款曲结为道侣了?”

韩楚风懒得搭理这婆娘,真是自己脏看别人也脏。

仰止心中有怨气,对着绯妃传音道:“少废话,先打一架再说。”

绯妃咬牙切齿:“你个蠢货。”

但她还是和仰止共同隔绝出一座小天地。

进了天地,绯妃讥讽道:“怎么,是袁首床上功夫不济事了,弄得你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坊间市井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你要是饥渴难耐,我倒是可以帮你找几个面首,保准长相本事比袁首强百倍。”

韩楚风在法相内听得瞠目结舌,好家伙,这骂人的本事跟自己有得一拼。

仰止气得七窍生烟,手腕一翻抖搂出五颗碧绿水珠:“今天换个花样,只比水法神通,谁输了谁让出一成水运!”

五颗碧绿水珠顿时化成一条波涛汹涌的江水,水性极凶,煞气冲天,无数冤魂厉鬼在江河大水中游曳不定,紧接着,数以万计彩带缭绕、怀抱琵琶的飞天侍女各自弹奏,天籁之音既有婉约旖旎也有将军卸甲的雄浑韵味。丝丝缕缕的水运灵气被琵琶声牵引,水雾升腾,最终化作一根根碧绿丝线掠向高空。

绯妃讥笑不已,同样施展神通幻化出一条万里江河,与那条无定河撞在一起。

身为王座大妖,绯妃眼力远比玄圃那个半吊子飞升境强出不止一筹。甫一交手她便察觉仰止状态不对,似乎受了伤,绯妃心中暗喜:难怪这蠢婆娘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原来外强中干。也罢,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她打定主意,哪怕拼到重伤也要趁此良机将仰止斩杀,如此便能独占蛮荒八成水运,顺势合道跻身十四境。到那时,区区一个袁首又算得了什么?

绯妃不再藏掖,现出妖族真身,施展法天象的与仰止厮杀在一起。

小天地内天崩地裂,山河倒转。

仰止与韩楚风心神相通,传音道:“别急,一定要等一击必杀的机会。王座大妖若舍命要逃,想拦下也不是易事。”

韩楚风点点头,暗中运转功法,以水神本源开始不着痕迹地炼化绯妃的大道本源。每过一息,那缕本源便深入一分,绯妃的江河神通便滞涩一分,只是她还蒙在鼓里,只当是仰止今日格外难缠。

猩红长蛇与墨色蛟龙在天地间翻搅纠缠,水浪排空,万里之内尽成泽国。绯妃越打越心惊:这蠢婆娘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水法竟隐隐压自己一头?

绯妃越打越觉得不对劲。每次全力施展神通,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寒意从接触点渗入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蚕食她的大道根基。

“你搞什么鬼?”绯妃厉喝一声,猛地甩动蛇尾,将方圆百里的江水全部卷起,化作一道通天水柱,狠狠撞向仰止。

仰止那尊万丈法相稳坐虚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五颗碧绿水珠滴溜溜旋转,迎风化作五条万里大江,硬撼水柱。

轰隆隆!

两股磅礴水运撞在一处,小天地内顿时天摇地动,无数山川虚影在这等冲击下寸寸崩碎。天地昏暗,唯有水光与妖气交织,到处都是肆虐的罡风。

仰止冷笑,张口一吐,一枚早已损毁大半的玉刚卯从口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座万丈玉山朝着绯妃当头砸下。

“仰止,你现在就剩这点本事了?”绯妃不慌不忙,法相双手结印,身前江水骤然凝固成一面万丈冰壁。玉山撞在冰壁上,瞬间山崩地裂。

这方小天地本就是临时开辟,哪里经得起两头王座大妖这么拆。两人交手不过百余招,整片天地像是被搅浑的泥潭,几乎要彻底崩塌。

有一条瀑布之水天上来,落在人间与那仰止大道显化的曳落河,狠狠撞在一起,大浪滔天,一幅白描山河画卷当中,万里化水泽。

韩楚风盘坐在法相内部,面色微白。他能清晰感知到绯妃的大道本源正在被水神本源一点点蚕食,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眼下这架势,小天的撑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掐诀。

惊涛剑悬于膝上,剑身微微震颤,碧绿剑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绯妃忽然闷哼一声,猛地一僵,猛然抬头望向仰止,“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手脚?”

她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斗法正到紧要关头,仰止的攻势骤然加剧,五条蛟龙同时扑咬,她不得不全力应对,根本无暇细查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

仰止笑而不语,只是传音给体内的韩楚风:“韩道友,她已经快撑不住了,你那炼化得如何了?”

韩楚风盘坐在法相丹田处,双眸微闭,闻言嘴角一勾:“再有一炷香,她这条命就归我了。你再拖她一拖。”

“好说。”仰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尊万丈法相骤然收敛真身幻象,重新化回人形模样,袖袍一挥,滔滔江水如五条碧绿怒龙,咆哮着冲向绯妃。

绯妃见状,冷哼一声,周身猩红光芒大盛,周身江水瞬间沸腾,化作漫天白雾,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水蛇游走,眨眼间,便有千百条蛟龙冲天而起,每一条都长达千丈,鳞爪飞扬,冲向仰止。

两股水法神通撞在一处,小天地内顿时水浪滔天,无数山川虚影在这等冲击下寸寸崩裂,天地昏暗,唯有水光与妖气交织。

就在天地壁垒要承受不住,轰然崩塌之际,韩楚风猛地睁眼,一步踏出法相,开天剑铿然出鞘,剑气如虹,一股极寒之气,瞬间将数万里江河冻结成冰,寒气四散,绯妃顿感自己的水法神通仿佛被压制一般,就像被抽掉了脊梁的蛇,浑身酸软无力。

“冰河万丈!”

话音未落,天地一变,长风掠野,万里烟波,浩渺苍穹,浩然气荡,浪涌处即是剑气起处,水势滔滔似天河倒倾,水光层层如岳崩川决。

“不!!”

绯妃仰躺在深沟底部,浑身鳞片崩裂,鲜血染红了整条沟壑,她死死盯着那道渺小如尘埃的白衣男子,到死也不敢相信仰止居然投靠了浩然天下......

韩楚风低头看着这条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座大妖,八柄半仙兵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分别钉入绯妃的八处要害,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劳烦仰止道友为我护法。”

仰止袖袍鼓荡,五条大江同时翻涌,小天地内顿时暴雨倾盆。

——

酒泉宗边上的那座城池,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比云纹王朝的京城还要热闹几分,多是些炼形未全的下五境妖族修士,除了卖酒的和饮酒的,几乎都是外乡来这边做酒水买卖或是来此游历的,大大小小的酒楼酒肆,很像剑气长城,得钱即觅酒,醒时杯前坐,醉后桌底眠。

慕容烨听闻剑气长城不少剑仙在游历蛮荒时,都喜欢来此喝上一杯,白素那丫头喜欢饮酒,大碗豪饮,喝了个满脸通红,嘴里还哼着小曲,全是从花船上学来的勾栏艳曲。

其他人分别坐四周,蛮荒天下的宗门底蕴如何,一目了然,就看“人”有多少。

不过酒泉宗自身没什么实力,明里暗里,都远远不如仙簪城,宗门里边就两位上五境修士,一个每天想着让贤的仙人老宗主,一个打死都不愿意继承宗主的玉璞境掌律祖师,其余宗门上下谱牒修士无论男女,几乎都是精通酿酒又喜好饮酒的酒鬼,真真正正,一辈子都算泡在酒缸里了。

众人心中一合计,算了,留着这座酒泉宗继续酿酒好了。

众人喝得尽兴,白素又破天荒买了十几坛佳酿,打算一会儿带给韩楚风尝尝,免得再被他说喝了酒就忘了主人,就在这时,白素心头响起韩楚风的声音,“速来曳落河!”

白素猛然起身,丢了十两黄金说道:“结账。”

酒肆掌柜不过是个龙门境老修士,口干舌燥,呐呐无言。

好家伙,瞧你这姑娘长得俊俏,怎么还吃俏食?十两黄金够干嘛?正当自己是那狗日子阿良啊。

只是老掌柜敢怒不敢言。

因为在那姿容绝美的女子身边,还围着十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看样子定是某个大宗门出来游玩的嫡传千金,否则也不会有如此排场。

离开酒铺,白素直接施展韩楚风独门遁术神通,瞬息九万里,带着一众剑修朝着曳落河疾驰而去。

另一边,蛮荒腹地。

白莹、黄鸾、袁首、雷矛、切韵、曜甲六头王座大妖,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赶来。

而此时此刻,小天地内,绯妃的四成水运正被韩楚风以惊涛剑和沧海归元诀疯狂炼化。仰止站在一旁,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韩道友,”仰止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不考虑。”

“为什么?”

韩楚风闭上眼,继续炼化,只留下一句话:

“因为我是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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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开局断剑救宁姚,她送我压裙刀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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