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还是方君若那主意好使。
“火炮上船的事,怎么样了?”
周猛一步跨出来:“回萧哥,铸造司已经又铸了二十门炮,装船十二门,还有八门正在调校,工匠们日夜赶工。”
“行了,年关之前,所有炮必须上船,水师也得拉到海面上练,别到时候炮响了,人先吐三回。”
周猛一拍胸脯:“萧哥你放心,弟兄们天天练,早就不晕船了。”
王萧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头点在上头,一条一条往下划。
“曹综,你从中州南下,沿着湄江往东推。”
“周猛,你从宁安府出发。”
“南宫晟,你在三路大军东侧策应,主攻渔江府以及侧翼牵制。”
“我亲自率领水师,从封港出发,直扑梁国水师老巢沧澜府,打掉他们水军主力之后,沿江直取梁都江都!”
底下嗡声一片。
大臣们交头接耳。
沈明德拱了拱手。
“殿下亲率水师,会不会太冒险了?海上风浪不定,万一……”
“万一什么?”
王萧打断他,“诸位,这一仗打完,天下就彻底太平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孤请大家喝酒,喝最好的那种。”
殿里笑声还没落。
珠帘后头许姜月慢悠悠开了口:“王爷,到了江南,您还是带个懂医术的随行,免得水土不服。”
王萧心里头嗤了一声。
这女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怕不是怕他死在船上没人陪她睡。
他面上却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多谢太后关怀。”
“行了行了,散朝吧。”
王萧摆摆手。
大臣们陆续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干净了,许姜月才从珠帘后头转出来,伸手拍了他后腰一下:“你悠着点,别仗着年轻就胡来,掉水里可没人捞你。”
王萧扭头看她,故意压低声音:“太后放心,臣水性好得很,回头有朝一日还能跟太后游个鸳鸯浴。”
许姜月脸一红,啐了他一口:“没个正形!”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
王萧回到房间时,谢婉琰正歪在床上,手里攥着被角,见他进来,手忙脚乱往被子里塞了什么东西,被角一拉,盖得严严实实。
“夫君?”
她声音有点心虚,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一双眼睛。
王萧也不点破,脱了外袍往被窝里钻,顺手把她往怀里一带。
怀里人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奶香味儿。
“怎么?今天有兴致来陪本宫这个大肚婆?那么多莺莺燕燕你不去临幸?”
她手指头戳他胸口,指甲刮着衣料。
“她们哪有你重要?”
王萧捏捏她鼻子,“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别人比不了。”
公主“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
“再说了,最近是不是憋坏了?”
公主脸一红,捶他胸口:“讨厌!”
王萧低头要去亲她,她偏头躲开,拿手背挡着嘴:“别闹……君若刚才来过了。”
“她说来年开春你要南下?”
“嗯,过年的时候正好趁梁国松懈,打他个措手不及。”
“人家不是问这个!”
公主急了,手搭在肚子上,“你真不知道那时候人家正好要生了?”
王萧一愣,低头看了看她那微隆的肚子,掐指一算。
还真是。
他凑过去,声音放软了些:“到时候我肯定赶回来,你别担心。”
“怎么赶?”
公主瞪他,“你当是骑马呢?海上隔那么远……”
“那就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保证你生之前我到家。”
公主被他那副正经样儿逗笑了,拍了他一下:“你就会哄我。”
又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老实说,是不是跟太后有一腿?”
王萧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眼神就不对。”
公主掰着指头数,“你俩平时说话那劲儿,还有小动作,一看就是睡过的,人家有感觉。”
王萧大大方方承认:“是。”
公主愣了半天,叹了口气:“那等你登基了,她怎么办?”
“她?就到后宫呗。”
公主嘴张了张:“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
王萧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到时候你还是正宫,谁也越不过去。”
公主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王萧看火候差不多了,手开始不老实。
公主拍开他爪子:“别压着孩子!”
“那你就背过去。”
“……你猴急什么!”
公主嘴上骂着,人却翻了个身,还不忘把被子往肚子那儿垫了垫。
烛火晃了晃,灭了。
帐子里头动静不大,床板偶尔吱呀一声。
……
次日,垂拱殿。
女官一嗓子通传。
百官鱼贯而入。
屁股还没坐热、
鸿胪寺卿先出班猎。
“陛下,太后,殿下,那梁国使者杨崇,已经在鸿胪寺住了一个月了,天天吵着要见殿下。”
王萧一拍脑门:“哟,差点把这位爷忘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
“他是来提亲的吧?叫来叫来。”
不久,杨崇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胡子快翘到天上去。
“殿下!外臣带着彩礼,在贵国干等了一个月!你们大周莫非是要戏耍外臣?”
王萧一脸沉痛:“贵使息怒,你也知道,太上皇驾崩,朝廷上下都在办丧事,孤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杨崇压着火气:“殿下,嫁妆外臣都带来了,楚王殿下和那三十万两白银、三十万匹绢……”
“贵使且慢!”
王萧一抬手,“孤正要跟你说这事,要再等半年。”
“什么?!”
杨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殿下!咱们说好了三个月的!您之前说皇室和亲,下聘书后到提亲得走流程,外臣体谅,等了三个月!怎么又要半年?!”
“你们大周就是这么‘守信用’的吗?”
王萧叹了口气,拿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竟带了几分哽咽。
“贵使啊,非是孤不守信用,实在是父皇走得……不巧。”
他假惺惺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大周礼制,太上皇驾崩,军民一月不得办喜事,官员百日,皇家……半年。”
杨崇嘴张着,愣了半天。
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就算有一肚子话要骂,可死的是人家太上皇。
他还能说什么?
说你家太上皇死得不是时候?
王萧见他语塞,趁热打铁:“这样吧,贵使远道而来也不容易,彩礼留下,你先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