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孤这边丧期一过,立马派人去梁国下聘,绝不食言。”
杨崇急了:“那楚王殿下和三十万两白银、三十万匹绢,总得让外臣先带回去吧?”
“不行不行。”
王萧连连摆手,一脸为难。
“贵使有所不知,楚王殿下在京城待久了,水土不服,孤正让太医给他调理身子呢。”
“至于那三十万两……哎,朝廷办丧事,处处要用钱。”
“这不,棺材、白绫、法事,一笔笔开销,孤也是焦头烂额啊!”
杨崇站在那里。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明白了。
自己这趟就是送货上门。
白搭十万两进去。
连个响都听不见。
“你……你们!”
王萧一挥手。
“来人!送贵使回江南!好生护送,别让梁国的朋友受委屈!”
几个亲兵上来。
一左一右“搀”住杨崇。
连推带扶往外送。
杨崇一边被架着走一边回头喊。
“殿下!外臣……外臣回去没法交代啊!”
“告诉你们陛下!”
王萧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等孤这边忙完了,亲自去江都拜访他!”
“哈哈哈哈哈。”
殿门一关。
殿里瞬间笑成一片。
沈明德捋着胡子直摇头.
张孝卿笑得笏板差点没拿住。
珠帘后头,许姜月拿帕子掩着嘴,眼尾都笑出了细纹。
王萧走回椅子上一坐,啧了一声。
这十万两,又够大军多吃几顿肉了。
……
晚上,慈寿殿。
炭火烧得暖和。
许姜月一丝不挂地趴在王萧胸口。
手指头绕着他腹肌上的汗珠子画圈。
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被喂饱了的猫。
“你今儿个可够坏的,又把那梁国使者耍了一顿。”
“他那叫自投罗网。”
王萧手枕在脑后,低头瞅她,“白送十万两,不要白不要。”
许姜月被他逗得咯咯笑,胸脯跟着颤,花枝乱颤。
“你就不怕梁国皇帝气急了,直接翻脸?”
“翻脸?”
王萧嗤了一声,“他翻一个试试?老子正愁没借口打他呢。”
许姜月笑够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哎,到时候你真让哀家当贵妃?不当太后了?”
“怎么?舍不得那把椅子?”
“谁舍不得了?”
许姜月翻个白眼,“就是觉得,从太后变成贵妃,怪跌份的。”
“那要不,你继续当太后,孤当皇帝,咱俩……”
王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白天君臣,晚上夫妻?”
许姜月愣了一下,随即捶了他胸口一把:“呸!没个正形!”
王萧捏了捏她脸蛋,声音放软了半拍:“你不想当贵妃,那孤也有办法,让你当皇后?两个皇后,也不是不行。”
许姜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她翻身骑到他腹肌上,女王似的抬起玉足。
脚趾踩了踩他胸口,一路往下滑。
滑到腹肌那儿停了,慢悠悠地碾。
“哀家给你当贵妃,你拿什么换?”
王萧刚要伸手去摸她那截细白的小腿。
许姜月刚要发力,忽然眉头一皱,捂着胸口翻了个身。
干呕了一下。
王萧一愣:“怎么了?”
“……不知道。”
许姜月揉了揉胃,“这几天总犯恶心,怕是吃坏了。”
王萧心里“咯噔”一声,坏笑着搂住她:“那明儿孤带你出宫逛逛,找个靠谱的大夫瞧瞧,顺带散散心。”
许姜月一头雾水:“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出去走走嘛,整天闷在这宫里,人都发霉了。”
王萧嘿嘿一笑,手开始不老实,“顺便,让大夫给你看看,是不是肚子里……”
他没说完,许姜月更懵了,只当是他想哄她出宫玩些新鲜刺激的。
她毕竟没怀过。
哪知道那是什么症状。
但王萧清楚得很!
停了这小半年的避子汤。
可不就是为了今天?
王萧哈哈大笑,翻身压了上去。
“别闹……明儿还要……”
“明儿的事,明儿再说。”
慈寿宫里又传出女子又恼又欢愉的呻吟。
……
半个时辰后。
许姜月四仰八叉瘫在床上。
呼哧呼哧睡得跟死猪一样。
嘴角还挂着点满足的弧度。
王萧轻手轻脚爬起来套衣裳。
刚出殿门,阿依古丽就从廊柱后头探出脑袋:“主人,沈相来了,在偏殿候着呢。”
王萧点点头,揉着腰往偏殿走。
沈明德已经等着了,见他进来,先拱手行礼,随即压低嗓音:“殿下,江南那边刚到的消息。”
“梁国最近好像察觉咱们在拖,渔江府那边守军换了一拨,换上了他们最能打的老将,水师也开始频繁出海,像是在探咱们的虚实。”
王萧听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两下扶手。
“行,知道了。”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沈相,孤交给你个活儿。”
“殿下请吩咐。”
“你帮孤找个靠谱的大夫。”
“要那种嘴严实得跟铁桶似的,不是宫里那帮医官,最好不留任何记录。”
沈明德一愣,脑子里飞快过了一圈,忽然想起来:“殿下,臣的表妹程玉儿,略通岐黄之道,以前在老家跟一位游方郎中正经学过两年,给街坊邻里瞧过不少小病小痛,口风也紧,从未出过岔子。”
“成,”王萧一拍扶手,“明天你把程姑娘带到迎宾楼,孤亲自跟她聊聊。”
……
第二天,迎宾楼。
王萧刚拐过街角就看见柳苏酥站在门口张望。
见他来了赶紧撩帘子往里让。
二楼雅间,临窗,安静得很。
许姜月换了身素净襦裙,帷帽压得低低的。
从马车下来就挽着王萧胳膊没撒手,整个人贴着他走,活像个怕生的小媳妇。
进了屋,柳苏酥识趣地退出去带上门。
沈明德已经在了,旁边坐着个姑娘,鹅蛋脸,素白衣裳,正是程玉儿。
她比上回见时气色好了不少,见了王萧赶紧起身要跪。
“别别别,”王萧摆手,“今天不讲那些虚礼。”
许姜月摘了帷帽往旁边一坐。
王萧挨着她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程姑娘,孤府上一位如夫人,近日身子不大舒服,你帮着瞧瞧?”
程玉儿点头,起身走到许姜月面前。
坐下来搭上她的脉。
王萧坐在边上,表面端茶。
眼珠子却一直往程玉儿脸上瞟。
程玉儿搭了会儿脉,又换了只手,眉头微微拧了拧,又松开。
片刻,她站起来退后半步,福了福身。
“恭喜这位夫人,这是……有喜了,两个月的身孕,脉象平稳,胎气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