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
“聚兵,聚兵啊!”
在柳天赐面目狰狞的训斥下。
一群附庸军将领赶忙定了定神,将慌乱中的部队收拢了起来。
“慌什么!”
“喧哗者。”
“斩!”
乱哄哄的吵闹中,凶恶的军法队挥舞着弯刀,将一群惊慌乱跑的士卒劈翻在地。
才总算稳住了军心。
“顶住!”
“上望楼!”
大批虏军士卒就像是一窝马蜂。
乱哄哄的冲进了阵地。
过了一会儿。
大营里。
远远躲在战舰炮火射程外的柳天赐,在一群护兵的簇拥下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看着远处河面上的动静。
“轰,轰!”
拂晓。
硝烟弥漫中。
定远水师内河分舰队的300余艘轻型炮舰。
此时在河面上一字排开。
用舰载重炮倾泻着火力。
将精准的炮术将一个个沿河修建的瞭望塔,箭楼击毁。
可是很快。
柳天赐却看出一些门道来了!
这支定远水师舰队的船只吨位轻,只有200料,300料的炮艇装备的3000斤重炮,也只有那么2到4门。
在火力上稍显孱弱。
所携带的弹药也十分有限。
炮击持续了短短半个时辰之后,完成任务的内河炮艇将一些瞭望塔摧毁之后,便在宽阔的河面上打了个转。
然后便开始原路返航。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隆隆的炮声终于停歇。
10里外堑壕里。
柳天赐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看着河面上笼罩的硝烟渐渐散去,那支刚才还在尽情倾泻弹药的舰队也缓缓离开了。
定了定神。
柳天赐狂笑了起来。
“哈哈。”
第一次见识到定远水师的威力,柳天赐长出了一口气。
“定远水师也不过如此!”
神采飞扬的柳大公子,瞧着正在返航的内河舰队。
又开始指点起了江山。
“不过是些二三百料的小船,就是这样的威力......”
“怕他做甚!”
一众附庸军将领也松了口气,纷纷直起了腰,拍了拍身上的泥泞,将歪掉的帽盔赶忙扶正,也附和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大帅所言甚是!”
“这定远水师名不副实啊!”
虽然虏朝上下对定远水师的炮火犀利早有耳闻。
可今日一见。
“也就是唬人罢了!”
一众定远军将领悬着的心。
终于落在了肚子里。
柳天赐眼中凶光闪烁,狠声道:“该吃吃,该喝喝。”
“天塌不下来!”
说着。
柳天赐看了看自己面前,被舰炮火力轰击过的各种工事,虽然不少箭楼瞭望塔都倒塌了,可是手下士卒的伤亡不大。
眼下。
柳天赐眼中最不缺的便是苦力。
只需将这些被摧毁的工事重新修建起来便是了。
又看了看河对面。
正在集结中的定远军。
柳天赐阴毒的冷笑了起来:“说什么定远水师船坚炮利。”
“人力无法阻挡。”
“连老子也险些被唬住了!”
一下子。
柳天赐看到了守住这黄河防线的希望!
心中变得笃定起来。
先前。
柳天赐最忌惮的便是定远军的水师。
可如今。
这份担忧早已烟消云散了。
“呵呵呵!”
冷笑连连中,柳天赐向着身旁的下属狗腿子们,面授机宜了起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让那些泥腿子加紧修建河防!”
“不要怕死人!”
“最只要定远军敢强行渡河,这涛涛黄河便是李祐等贼的葬身之地!”
一众附庸军将领心领神会,赶忙嬉笑着应承了下来。
“侯爷高见!”
“下官明白,明白!”
在此地驻防了几个月,这些狗腿子都明白柳天赐的打算,这黄河防线便是侯爷为定远军精心准备的一个杀戮场!
真正的杀机不在河中。
而是在河畔泥泞的滩涂上!
恢复了的信心的柳天赐。
脑海中。
情不自禁的出现了一副画面。
当定远军发起进攻时所乘坐的船只抵达了河岸,一个个背负着沉重行囊的士卒从船上跳了下来,却忽然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竟是一片泥泞的烂泥潭!
其中布满了各种陷阱,尖刺......
到那时。
陷在烂泥中的定远军步卒。
必定寸步难行!
而己方严阵以待的10万大军趁机一拥而上。
万箭齐发!
柳天赐似乎已经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定远军惨叫着倒下,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正在向着自己招手。
与此同时。
河对面。
李祐与第三军军长董三刀带着一众高级将官,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的动向,一边指指点点了起来。
而一众参谋军官则拿着炭笔,算盘......
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一边评估着作为水师先头部队的内河分舰队,对虏军工事的毁伤效果。
一边收集数据。
标定诸元。
为主力舰队的下一阶段作战坐起了准备。
对于这些定远“兵坊”中进学过的高级参谋们来说,测绘,计算,制作跑表,标定射击诸元都是基本功。
学不会这些技术兵种的基本操作。
也没有资格进参谋司。
一阵“劈里啪啦”敲算盘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
几个参谋军官跑到了李祐面前,“啪”的行了个军礼。
“报告!”
“射击诸元已标定。”
“请指示!”
李祐还了一个举手礼,平静的应了一声:“联络舰队。”
“战役开始。”几个军官便翻身上马,带着手中的炮表来到了不远处的制高点,踩着木制梯子登上了一座高大的瞭望台。
再通过高台上的旗手,将命令传递给正在附近游弋的主力舰队。
很快。
旗手与主力舰队建立了联系,开始向着舰队发号施令。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河西岸。
虏军阵地。
恢复了信心的柳天赐目光灼灼,仍在幻想着名扬天下的美梦。
可“柳大帅”的畅想还没有结束。
军中再次喧嚣了起来。
一阵哗然中。
柳天赐大怒道:“何事喧哗!”
话音落。
柳大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向着河面看去。
视野中。
下游。
忽然出现了一个个黑点。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就在柳天赐的眼皮子底下,那些航速极快的密密麻麻黑点越来越大,很快露出了阵容。
“哗啦”的水声响起!
旌旗招展中。
一支规模庞大的威武水师就这样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