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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嫂子呢？”
陈舟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陈念缩回脚，不敢再作了。
吃完饭，陈舟把碗筷收了，洗了。徐娟在客厅看电视，陈建国在阳台抽烟。陈念拖着行李箱回了自己房间。
陈舟回到自己屋里，关了门。
他坐到床边，掏出手机。
苏浅的对话框还停在刚才那两条。他点进去，打字：“我妈好像想给我介绍对象。”
发出去了。
苏浅那边过了大概半分钟，回了一条：“谁？”
陈舟打字：“高中同学，姓黎。她爸妈今天来我家坐了。”
苏浅又是半分钟没回。
然后来了一条：“人来了，你见了？”
陈舟回：“她没来，就她爸妈来了。她还没放假。”
苏浅回了个“哦”。
就一个字。
陈舟盯着那个“哦”看了几秒。他了解苏浅，这个“哦”不是真的没事的“哦”。
他又打了一行字：“我跟我妈说有对象了。”
苏浅回：“嗯。”
陈舟想了想，再打：“你别多想。”
这回苏浅没回。
过了两分钟，来了条语音消息。陈舟点开听了。
苏浅的声音很平：“陈舟，我没多想。你自己处理就行。”
语气是正常的，但陈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没再发消息了，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陈念的声音。
“进来。”
陈念推门进来，光着脚踩着拖鞋，凑到陈舟床边坐下，压着嗓子说：“哥，我跟你说，刚才那个黎叔叔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女婿一样。”
陈舟：“……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说真的。”陈念盘着腿坐好，“妈肯定是提前跟人约好的。你没发现吗？咱俩刚到家，人就在客厅坐着了。说明人家来了有一阵了，专门等你的。”
陈舟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办？”陈念问。
“什么怎么办。”
“你都领证了。”陈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嫂子知道吗这事？”
“说了。”
“嫂子什么反应？”
陈舟看了她一眼。
陈念立刻举手：“好，不问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了下头：“哥，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挡，你说一声。”
陈舟说：“不用。”
“那我走了，困死了。”
门关上了。
陈舟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苏泠说的那句话——“我怕的是你们准备不够的时候，事情自己来了。”
这才回来第一天，事就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手机又亮了，陈舟拿起来看，是苏浅，一张图片。
点开，是她家阳台拍的夜景，江望府楼下的街灯亮着一排。
没有文字。
陈舟看了几秒，回了句：“睡了？”
苏浅回：“还没。”
陈舟打字打了一半，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等我回去。”
苏浅过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好的。”
陈舟把手机放下，闭了眼。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能听见很小的声音。徐娟跟陈建国在说什么，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但陈舟隐约听到了一个词。
“……芷萱那孩子……条件不错……”
陈舟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年还没过呢。
陈舟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
苏浅的消息。
“我相信你。”
四个字。陈舟看着这四个字，说不出什么感觉。她信他，他知道。但这四个字发出来，就说明她在意这事。
苏浅要是真不在意，就不会专门发这句话。
陈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就回了个：“嗯，早点睡。”
苏浅没再回。
陈舟把手机扣过去放在枕头旁边。客厅的电视声音关了，能听见徐娟在厨房收拾的动静。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事躲不过去。苏泠说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准备不够的时候，事情自己来了。
回来第一天，就来了。
算了，睡吧。
……
第二天一早，陈舟被徐娟敲门叫醒的。
“吃早饭了，起来。”
陈舟穿好衣服出去，陈念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一碗稀饭两个包子，吃得挺香。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睡得挺晚？”
“还行。”
陈舟坐下来吃饭。徐娟从厨房端了盘咸菜出来，放在他面前。
“今天你黎叔叔说请我们吃饭，中午去。”
陈舟嚼着包子，没接话。
徐娟又说：“你收拾收拾，别穿得太邋遢。”
陈念在旁边低头喝粥，眼珠子往陈舟那边转了一下。
陈舟咽下嘴里的东西：“中午我约了同学。”
徐娟愣了一下：“什么同学？”
“高中的。”
徐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她把筷子放下来：“那改天？”
“再说吧。”
陈建国在沙发上翻了一页报纸，没吭声。
吃完早饭陈舟回屋了。他确实没约什么同学，但他也不想去。
事情的走向太明显了，他妈这是在推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他已经领了证了。
手机响了，陈念的消息：“哥牛逼，借口真快。”
陈舟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陈念又发：“妈刚才在厨房跟爸说呢，说你肯定有对象了。”
陈舟回了三个字：“别掺和。”
陈念秒回一个拉链封嘴的表情。
……
两天后。
陈舟在家待了两天，哪也没去。白天在屋里看书写代码，晚上跟苏浅打个电话，说的也都是些有的没的。
苏浅那边没再提黎芷萱的事，跟平时一样，问他吃了什么，冷不冷，有没有帮妈干活。
陈舟能感觉出来她把那件事翻篇了，至少表面上是。
下午两点多，陈舟在屋里写代码，徐娟敲门进来。
“陈舟，晚上别出去了，芷萱回来了，她妈说让两个孩子见个面。”
陈舟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转过头看徐娟：“妈，我跟你说过了，我有对象。”
徐娟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有对象你带回来给我看啊。见都没见过，你跟我说有，我怎么信？”
陈舟没说话。
这话他没法接。带回来？苏浅？
徐娟继续说：“就是老同学见个面，吃顿饭，又不是让你干嘛。你黎叔叔那边已经定好了，你别让我为难。”
陈舟看着徐娟。她这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给他退路。
“行。”陈舟说。
见就见吧。吃顿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