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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停在巷子口。
两个警察跑过来，一个年轻的，一个年纪大点。年纪大的那个扫了一眼现场，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陈舟和黎芷萱。
“谁报的警？”
“我。”陈念举了下手。
年轻警察蹲下去看地上那人，男人脸上全是血，鼻梁歪了，嘴里还在嘟囔。年轻警察把他翻过来，拿出手铐扣上。
年纪大的那个走到陈舟面前：“什么情况？”
陈舟指了一下黎芷萱：“他拖她进来的，我赶到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扯开了。”
警察看了眼黎芷萱。她整个人缩在陈舟的外套里，脸埋着，肩膀还在抖。
“受伤了没有？”
陈念说：“后脑勺磕了一下，其他的……应该没有，我们来得及时。”
警察点了下头，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话。又过了两分钟，又来了一辆车。
地上那个男人被拽起来的时候腿都站不直，鼻血滴了一路。他被塞进后面那辆车里，全程没敢看陈舟一眼。
年纪大的警察回来说：“你们跟我们去趟所里做个笔录。”
“行。”陈舟说。
他转头看黎芷萱。陈念扶着她，但她没站起来。
她蹲在地上，身体蜷着，陈舟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手抓着外套的前襟，手指攥得紧。
“黎芷萱，能站起来吗？”陈舟说。
她没动。
陈舟蹲下来。
黎芷萱抬起头。眼睛肿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看着陈舟，看了两秒，身体突然往前扑。
她两只手攥住陈舟的衣服，整个人靠上来，脸埋进他胸口。
陈舟身体僵了一下。
黎芷萱抱得很紧，手在他后背攥着衣服的布料，指头弯着，像是攥住了什么就不会再被拖走一样。
她哭出声了。不是大声嚎，是那种压在嗓子里的哭，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在发抖。
陈舟没推开她。
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刚才差点出事，整个人的精神在崩溃边缘。
他要是推开她，她可能直接散架。
陈念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十九岁，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她嘴唇抖着，但没哭出来。
“哥……”陈念声音发颤。
陈舟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黎芷萱的后背。
“没事了，人抓了。”
黎芷萱还是不松。她整个人挂在陈舟身上，重量全压过来了，陈舟单膝跪着，另一条腿撑着地。
年纪大的警察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催。他干了二十多年，见过这种场面。
陈念掏出手机。
她先打给徐娟。
“妈，你别急，听我说完——黎芷萱姐出事了，在外面被人袭击了，我哥及时赶到了，人没大事，但是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电话那头徐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陈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人没事！没事！你先别喊。”
陈念好不容易把徐娟安抚住了，又翻开通讯录，给黎芷萱的母亲打电话。
“喂，杜阿姨吗？我是陈念，您女儿出了点事，人没大事，但是要去派出所一趟……”
电话那头杜妍希的声音直接变了调。
陈念把地址报了，挂了电话。
她看着陈舟。
陈舟还蹲着，黎芷萱还抱着他。雪落在两个人身上，陈舟没穿外套，就一件灰色卫衣，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哥，要走了。”陈念说。
陈舟低头：“黎芷萱，要去派出所做笔录，能走吗？”
黎芷萱的手松了一点。她抬起头，脸上一团糟。
“嗯。”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陈舟站起来了。黎芷萱也跟着站，但腿发软，晃了一下。陈舟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又往他那边靠了过来。
陈舟扶着她往巷子口走。陈念在另一边，一只手搭在黎芷萱肩上。
警车停在巷子口外面的路边。年轻警察在前面开路。路上有几个路人停下来看，有人掏手机想拍。
陈舟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把手机收了。
上车的时候黎芷萱还是抓着陈舟的袖子。三个人坐在后座，黎芷萱在中间，靠着陈舟那边，手没松。
陈念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雪还在下，街上的人打着伞，路边的树上积了薄薄一层。
车内暖气开着，黎芷萱的抖慢小了一点，但手还攥着陈舟的袖口。
陈舟看了眼手机，苏浅发了条消息过来。
“在干嘛？”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陈舟把手机又揣回兜里。现在不是回消息的时候。
车开了五六分钟就到了派出所。黎芷萱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陈舟架着她进去的。
做笔录的时候，黎芷萱坐在椅子上，身上还裹着陈舟那件外套。
她回答警察问题的时候声音很小，每说两句就停一下，咽一下口水。
陈舟在隔壁做笔录。警察问他怎么发现的。
“她从我家走了之后，我妹说看见她出了我家门然后去公园了，我们看她状态不对，还有点下雪……”
警察记了，又问了几个细节。
陈舟把过程说了一遍。打几下，打在哪，都说了。
警察看了眼他的手。右手指关节肿了，蹭破了皮。
“需要去验个伤吗？”
“不用，我没事。”
做完笔录出来，黎芷萱的父母已经到了。
杜妍希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通红，一把抱住黎芷萱。黎伯贤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黎芷萱在她妈怀里又哭了一场。
杜妍希抱着女儿，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陈舟。
他站在走廊里，一件卫衣，手指关节上有干了的血痕，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妍希嘴唇动了一下。
“陈舟……”
陈舟说：“人没大事，及时赶到了。”
黎伯贤走过来，站在陈舟面前。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重拍了一下陈舟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陈舟点了下头。
黎芷萱从她妈怀里转过头来，红着眼看陈舟。
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陈舟看见了。
陈念也看见了。
陈念站在陈舟后面，心里想：完了，这下更麻烦了。
她悄悄掏出手机，给陈舟发了条微信。
“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陈舟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走廊另一头，徐娟和陈建国也到了。徐娟小跑过来，先看了看陈舟，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看见了黎芷萱，再看陈舟手上的伤。
徐娟的表情变了，她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陈舟转开了视线，他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