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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录做完，警察说人可以先回去了，后续有进展会通知。
黎伯贤在门口签了字，杜妍希扶着黎芷萱站起来。黎芷萱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杜妍希赶紧扶稳。
“走吧，回家。”杜妍希说。
黎芷萱没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往陈舟那边看了一眼。
陈舟正在走廊里跟徐娟说话，徐娟在看他手上的伤，嘴里念叨着什么。
杜妍希拉了拉她：“芷萱，走了。”
黎芷萱跟着走了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舟也往外走。两拨人前后脚出了派出所大门。
外面雪还在下，地上白了一层。停车场里黎伯贤的车停在东边，陈建国的车停在西边。
“那我们先走了。”徐娟跟杜妍希说。
“嗯，今天真是谢谢陈舟……”杜妍希的话还没说完。
黎芷萱突然伸手，抓住了陈舟的袖子。
所有人都停了。
黎芷萱低着头，手指攥着陈舟卫衣的袖口，攥得很紧。她没说话，就站着。
杜妍希愣了一下：“芷萱？”
黎芷萱的嘴唇动了动。
“别走。”
声音很小，沙哑的，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陈舟看着她。她整个人还裹着他那件外套，头发乱的，脸上的泪痕干了留着一道一道的印子。手指头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发白。
杜妍希张了张嘴，看了黎伯贤一眼。
徐娟也看过来了，表情有点复杂。
陈念站在后面，心里在想：完了完了。
黎伯贤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舟。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刚才在派出所里一句多余的话没说，现在也很沉得住。
“陈舟。”黎伯贤开口了。
“嗯。”
“今天这事……芷萱可能受刺激太大了。”黎伯贤说话很直。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今天去我家坐坐，陪她待一会儿。她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陈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脑子里在转。苏浅的消息还没回，他现在去黎芷萱家，回来还不知道几点。
但黎芷萱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是抽手走了，她可能真会出问题。
徐娟在旁边接话了：“去吧，芷萱今天吓坏了，你去陪她。”
陈建国也点了下头。
陈舟看了看黎芷萱攥着他袖子的手。她的手在抖，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行吧。”陈舟说。
黎芷萱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松开。
陈念在后面举了下手：“我也去。”
所有人看她。
陈念说：“我跟芷萱姐也认识，多个人说话嘛。”
她心里想的是：我要是不跟着去，我哥一个人在人家女孩子家里待着，不行，我必须去做这个电灯泡。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这么形容我自己呢？
黎伯贤说：“行，都来，家里地方大。”
杜妍希赶紧说：“对对，陈念也来，晚饭在我们家吃。”
徐娟看着这个场面，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她拍了拍陈舟的胳膊：“去吧，晚上别熬夜。”
陈舟点头。
上车的时候黎芷萱还是不松手。杜妍希在前面坐副驾，黎芷萱坐后排中间，陈舟坐左边，陈念坐右边，黎伯贤开车。
车里暖气很足，黎芷萱攥着陈舟的袖子，整个人往他那边靠着，不说话。她闭着眼睛，睫毛还是湿的。
陈念坐在另一边，偷掏出手机，打字。
她给陈舟发微信：【哥，苏浅姐那边你怎么办？】
陈舟兜里震了一下。他单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浅的消息还挂在那。“在干嘛？”后面又多了一条，五分钟前发的：“？”
陈舟用左手打字，右手被黎芷萱攥着动不了。
他给苏浅回：【有点事，晚点跟你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锁了，陈念又发了一条：【你不解释一下吗？】
陈舟没回她。
车开了十来分钟，到了黎芷萱家小区。
进了屋，杜妍希把黎芷萱扶到沙发上坐下。
黎芷萱终于松开了陈舟的袖子，但整个人缩在沙发角上，双腿蜷着，陈舟的外套还裹在身上。
“我去给你们倒水。”杜妍希去了厨房。
黎伯贤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舟。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走到陈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坐吧，别站着。”
陈舟在沙发上坐下了，隔着黎芷萱一个位置。
陈念也坐下了，坐在黎芷萱另一边。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黎芷萱的呼吸还不太稳，偶尔会抽一下，那种哭过之后控制不住的抽搐。
杜妍希端了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她看了看女儿，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脸。
“芷萱，要不要去洗把脸？”
黎芷萱摇头。
“那先喝口水。”
黎芷萱没动。
杜妍希叹了口气，站起来。她看着陈舟，眼眶又红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陈舟，今天这事……”
“阿姨，别说了，应该的。”
杜妍希点了下头，没再说，去了厨房，黎伯贤也去了书房，说打几个电话。
客厅里就剩三个年轻人。
陈念打破了安静：“芷萱姐，你要不要看个电视什么的？”
黎芷萱摇头。
陈念又说：“那要不要吃点什么？水果？”
还是摇头。
陈念看了看陈舟，陈舟也看了她一眼，陈念心里叹气。
黎芷萱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沙得厉害。
“陈舟。”
“嗯。”
“你不走吧？”
“不走。”
黎芷萱的身体松了一点。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陈念看着这个场面，又掏出手机。这次她没发给陈舟，发给了徐娟。
【妈，芷萱姐状态很不好。】
徐娟秒回：【多陪陪人家，今天这事太吓人了。】
陈念锁了屏。
陈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热水冒着白气。他的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苏浅的回复：【什么事？】
陈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他总不能打字说“我在另一个女生家里”。
他回了一条：【回去再说，没什么大事。】
【嗯，你好好处理。】
【还有，我相信你。】
陈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陈念瞥了一眼她哥的表情，心里默给他点了根蜡。
黎芷萱抬起头了，她看着陈舟扣在腿上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还好。”
黎芷萱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把脸埋回膝盖里。
陈舟扣着手机坐在那，后背靠着沙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客厅里暖气嗡响着，黎芷萱缩在沙发上，呼吸慢平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