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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路往上走，人越来越多了。
陈念走在前面，脚步挺快的，陈舟在后面跟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路两边挂的红灯笼晃着，风吹过来，灯笼的光在地上摇，有人从上面下来，手里拎着东西，说笑着往下走。
陈念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哥，你走快点。”
“走这么快干嘛。”陈舟没加速。
“烟花快开始了。”
“还早。”
陈念没再说话，但脚步没慢。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零八分。
苏浅的消息还停在十分钟前那条：【收到。】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路开阔了，能看到那棵大树了。
陈念停了一下。
树很大，枝干伸展开来，上面挂满了红绳，密密麻麻的，新的旧的都有，风一吹就晃。
树底下围了不少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往树上系绳子。
大部分是情侣。
一对一对的，女生举着手机自拍，男生在旁边帮忙系红绳，笑着说话。
陈念站在那看了两秒，嘴里冒出一个字。
“哇。”
陈舟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那棵树。
树上的红绳确实多，挂了好几层，有些已经旧了，颜色发暗，有些是新的，鲜红的。
树底下一个女生踮着脚往上够，够不到，旁边的男生把她抱起来了一点，女生笑着把红绳系上去。
另一对在树的另一边，女生拿着手机拍照，男生凑过去亲了她脸一下，女生推他，笑得直不起腰。
陈念看着这些，转头看陈舟。
陈舟也在看，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没说话。
陈念眨了下眼：“哥，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
陈舟看她一眼，没接话，他确实在想。
想下次带苏浅来。
除夕夜，红绳树，挂个红绳，挺好的。
陈念在旁边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问，转身往树那边走。
她走到人群边上，眼睛开始扫。
人不少，但都是年轻人，情侣居多。
没看到苏浅。
陈念皱了下眉，往右边走了几步，又往左边看了看。
还是没有。
她掏出手机，给苏浅发消息：【嫂子，我们到了，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过了十几秒，苏浅回了：【看到了。】
陈念愣了一下，抬头又扫了一圈。
哪呢？
她看了树的左边，没有。看了右边，也没有。
又看了后面的石凳那一片，坐了几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带着小孩的。
没有苏浅。
陈念又发：【在哪啊，我没看到你们。】
苏浅：【不急。】
陈念看着这两个字，脑子转了一圈。
不急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陈舟走过来了。
“看完了？”
陈念手机塞进兜里，点头：“嗯，看完了。”
“那走？”
“不是还有烟花吗。”陈念说。
陈舟看了看周围：“十二点才放，现在才十一点。”
“那就等等嘛，反正都来了。”
陈舟没说话，找了旁边一张空着的石凳坐下了。
陈念站在原地，又扫了一圈人群。
还是没看到，她咬了咬嘴唇，走到陈舟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陈念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按着手机，没拿出来。
她脑子里在想，嫂子到底在哪。
说看到了，但她没看到啊。
……
山下，小屋里。
婆婆把保温杯盖子拧好，站起来了。
“芷萱，上面也挺热闹的，现在人少了，你上去玩玩吧。”
黎芷萱正在整理台面上的福袋，听到这话抬头。
“婆婆，不用了，我在这待着就行。”
“别待了，都十一点了，再不去一会儿烟花放完了。”婆婆笑着说。
“年轻人就该去热闹的地方。”
黎芷萱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想上去看看。
每年除夕她都来帮忙，但很少上去，总觉得红绳树那边都是情侣，她一个人去不太合适。
但今年……
那个女人身上有种东西，让她印象很深。
她想再看看。
“那我上去一会儿，您自己在这没事吧？”黎芷萱问。
“没事没事，我都守了这么多年了。”婆婆摆手，“去吧去吧。”
黎芷萱站起来，把围巾从门后钩子上拿下来，围在脖子上。
她走出小屋，外面冷，呼出的气是白的。
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山路上的灯笼亮着，红彤彤一片。
她迈步往上走。
石阶路不陡，她走得不快，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踩在石板上咯吱响。
路上人不多了，偶尔有几个下山的，擦肩而过。
走了七八分钟，到了红绳树那一片。
人比她想象的多。
树底下围了不少人，都在拍照或者系红绳，笑声一阵一阵的。
黎芷萱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
她就站在那，看着那棵树。
树上的红绳确实多，层层叠叠的，被风吹得轻轻晃。
有个女生踮着脚系红绳，够不到，旁边的男生把她抱起来了。
黎芷萱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她转身往旁边走，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
走了几步，她看到了一张石凳。
凳子上坐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黑色羽绒服，坐着，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在看手机。
女的马尾辫，坐在旁边，也在看手机。
黎芷萱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男的……
她眨了两下眼，又看了一眼，侧脸，鼻梁，眉骨。
黎芷萱站在原地，呼吸顿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
她没动，就站在那，离得不远，大概十几米。
陈舟还在看手机，没抬头。
黎芷萱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女生。
是他妹妹，黎芷萱站在那，没有走过去，就站着看。
陈舟放下手机了，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黎芷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不想让他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自己默默看着就好。
陈舟的视线扫过来，在人群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他没看到她。
黎芷萱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了，往另一边去了。
……
陈念坐在石凳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苏浅没再回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分，还有三十五分钟就十二点了。
她抬头又扫了一圈，树底下的人换了一批，但还是情侣居多。
没有苏浅，她转头看陈舟。
陈舟坐着，腿伸直了，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念犹豫了一下，又给苏浅发了条消息：【嫂子，你到底在哪啊？】
这次苏浅回得很快：【就在附近。】
陈念：【……】
她看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嫂子在玩我？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了。
“哥，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等我。”
陈舟抬头看她：“去哪？”
“就那边，转一圈。”陈念指了指树的另一侧。
“别走太远。”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