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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转身走了，往人群里钻。
她一边走一边看，眼睛扫着每一个人。
走到树的另一侧，人少了一点，有几张石凳，坐了些人，都是上了年纪的。
陈念停下来，又给苏浅发消息：【嫂子，你倒是说个具体位置啊。】
苏浅：【快了。】
陈念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快了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又看了一圈，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色头发，高马尾。
苏泠。
陈念眼睛亮了，她快步走过去。
苏泠站在树的侧面，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刚把糖葫芦吃完，正往垃圾桶里扔。
“苏泠姐！”陈念小跑过去。
苏泠转头，看到陈念，笑了。
“哟，念念。”
“你们在这啊！”陈念松了口气，“我找了半天。”
苏泠把糖葫芦棍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嫂子呢？”陈念问。
苏泠往后面看了一眼，朝左边抬了下巴。
陈念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树的另一侧，靠近台阶拐角的地方，苏浅站在一棵小树后面，米色大衣，黑色高领，头发披着，手里拿着手机。
陈念看到她，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她刚要往那走，苏泠拉了她一下。
“别跑，你哥在那边坐着呢，万一他往这看。”
陈念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陈舟的方向。隔了一棵大树加一堆人，应该看不到。
她压低身子，小碎步走过去了。
苏浅看到她走过来，把手机收了。
“嫂子。”陈念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刚才说在附近，我找了半天没找着。”
苏浅看了一眼树那边的方向：“我一直在这，你们上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陈念嘴巴张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
“看他。”苏浅说。
陈念愣了一下，没再问了。
苏浅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六分。
“等下你过去，”苏浅说，“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
陈念眨了下眼。
“就说猜猜我是谁。”
陈念脑子转了一圈，嘴角开始往上翘。
“然后呢？”
“你蒙着别松手。”苏浅说，“我走到他前面蹲下来，你再松。”
陈念整个人都亮了。
“嫂子你也太……”
苏浅看了她一眼。
陈念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使劲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苏泠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苏浅：“我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苏浅没理她。
陈念搓了搓手：“那什么时候动手？”
“十一点四十五。”
“好。”
陈念又点了下头，转身要走，了两步又回来。
“嫂子，他要是不说话怎么办？”
“他会说话的。”
“那他要是直接把我手扒开怎么办？”
苏浅想了一下：“你使劲按着。”
陈念笑了，这次是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跑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收了收表情，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走回石凳那边。
陈舟还坐在那，手机举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念坐回去，手插口袋里，脚尖在地上点。
她偷看了陈舟一眼。
这人还在刷手机。微信对话框开着，最上面是苏浅的聊天窗口，点进去，最后一条还是他自己发的那句“除夕快乐”。
已读未回。
陈舟退出来，又点开朋友圈翻了两下，没什么意思，锁屏。
他靠在石凳上，看着前面那棵红绳树。
十一点三十九分。
陈念坐在旁边，腿在抖。
她在心里倒计时。
六分钟。
陈舟转头看她：“你抖什么？”
“冷。”
“冷就回去。”
“不回，我要看烟花。”
陈舟没再说，把手缩进袖子里。
十一点四十一分。
陈念又看了一眼手机。四分钟。
她开始编借口，等一下她要起来，绕到陈舟后面去，她需要一个理由走到他后面。
十一点四十三分。
陈念站起来了。
“干嘛？”陈舟问。
“我去那边拍个照。”
“拍什么照。”
“灯笼好看。”
陈舟没拦她。
陈念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了人群里，然后开始迂回，她从树的另一侧绕了一圈，绕到了陈舟背后的位置。
石凳后面有几棵小树，她躲在后面看了一眼。
陈舟还坐着，背对着她，头低着，又在看手机了。
陈念深吸了一口气，她往苏浅那边看了一眼。
苏浅站在二十米外，看着她，点了下头。
十一点四十五分。
陈念动了。
她从后面轻手轻脚走过去，鞋底踩在石板上尽量不出声。走到石凳后面，陈舟的后脑勺就在她面前。
她屏住呼吸，伸出双手……
一下子捂住了陈舟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陈舟的身体顿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没动，过了一秒，说：“陈念，你有病吧。”
陈念在后面咬着嘴唇没笑出声，她手按得很紧，不让他转头。
在这时间里，苏浅动了。
她从侧面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陈舟正前方，站住了，然后蹲了下来。
米色大衣的衣角铺在地上，苏浅蹲在陈舟面前，一米不到的距离，抬着头看着他被蒙住的脸。
陈念在后面感觉到苏浅到位了。
她声音憋着笑，说：“猜错了，老哥。”
然后松手，陈舟眼前亮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还在适应光线。视线往下落，正前方蹲着一个人。
黑色高领毛衣，米色大衣，头发披着，脸近得很。
那个人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学姐。
陈舟整个人僵了，大脑空了那么两三秒。
苏浅蹲在他面前，歪了下头：“陈舟同学，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