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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滑行的时候，李静宁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眼。
苏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李静宁睁开眼，转头看苏哲。
“你说会不会是个学生。”
苏哲正在翻杂志，手停了：“什么学生？”
“她结婚的那个人，苏浅在南大读研，身边接触最多的就是学生。”
苏哲把杂志合上了：“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李静宁的声音压低了。
“你女儿瞒着我们结婚，我想什么都不算多。”
苏哲没接，李静宁转回去看窗户，遮光板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要是个学生，”她顿了一下，“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苏哲把杂志塞回前排座位的兜里，手放在扶手上。
“到了再说。”
十点十分，飞机降落南城。
出了航站楼，苏哲叫了辆车，李静宁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苏浅发了条消息：
“我到南城了。”
发完了，看着屏幕等了十几秒。
已读，没回复。
李静宁把手机收起来。
车来了，两个人上车。苏哲报了个地址：“创业园B栋。”
司机调了导航，二十五分钟。
车在路上走着，李静宁看着窗外的街景，南城的五月份已经有点热了，路边的行道树绿得很深。
创业园B栋门口，车停了。
李静宁下车，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外墙挂着几家公司的标牌，十二楼的位置太高，看不清。
苏哲在旁边付了车费，手机揣回口袋。
两个人进了大厅，前台坐着个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白衬衫，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浅知科技”。
李静宁走过去：“你好，找苏浅。”
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她妈妈。”
前台的笑僵了一下，眼神往旁边苏哲那边瞟了一眼，又回来。
“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前台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苏总，有两位……您的家人来了，说要见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让他们上来。”
前台挂了电话，冲李静宁笑了一下：“十二楼，电梯左转第二间。”
李静宁没说谢，转身往电梯走。苏哲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
电梯上行的时候，李静宁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嘴唇抿着。
“一会儿你别先开口。”苏哲说。
李静宁没理他。
十二楼，电梯开了。
走廊很干净，左转，第二间，玻璃门上贴着浅知科技的logo。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迎上来：“您好，苏总在里面的办公室，这边请。”
李静宁跟着走过去，经过几个工位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办公室的门敞着，苏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水，水面没动过。
她穿着今早出门的那身衣服，头发还是低马尾，看到李静宁进来，手从键盘上拿开，靠在椅背上：“你们来了。”
李静宁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苏哲从李静宁身后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了。
“坐吧。”苏浅看着李静宁。
李静宁没坐，站在桌前。
“你倒是安排得挺好，公司也有了。”
苏浅没接话，李静宁把包放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坐姿很端正，膝盖并着。
“说吧。”
苏浅看着她：“说什么？”
“你结婚的事。”
苏浅转了一下杯子：“昨天电话里不是说了吗。”
“电话里你说了什么？你说不关我的事。苏浅，我是你妈。”
苏浅手指停了，办公室外面有人走过去，脚步声很轻。门还开着，苏浅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了。
回到座位上，她看了一眼苏哲，又看李静宁。
“你们想知道什么。”
李静宁问：“对方是谁？”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所以我在问你。”
苏浅沉默了几秒。
“南大的。”
李静宁的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一下。她回头看了苏哲一眼，苏哲坐在那里，表情没变化。
“学生？”
“嗯。”
李静宁盯着苏浅的脸看了五秒钟：“几年级的？”
“大三。”
“大三。”李静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苏浅看着她，等着。
李静宁的嘴唇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是不是疯了？”
苏浅没回答，苏哲从旁边开口了：“证领了？”
“领了。”
“什么时候领的？”
“两年前。”
李静宁的手指收紧了，包带被她勒出一道印子。
“两年前。”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你两年前就领了证，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跟我们说过。”
苏浅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交叉：“说了又怎样。”
“说了我就能知道你女儿瞒着我和一个学生领证了！我回阻止你！”
苏浅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她等李静宁说完，过了两秒。
“所以我没说。”
李静宁愣了。
苏浅看着她：“我要是提前跟你们说，你们会同意吗？”
李静宁张了嘴。
“你们不会。”苏浅自己回答了，“你们会说他不合适，条件不够，让我分手，然后给我介绍一个你们觉得合适的。”
苏哲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就像我姐那样。”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不流通了。
李静宁的脸色变了，苏哲的手指弯了一下。
苏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你们替她做了选择，她不肯，你们逼她。最后她和赵子墨两个人都完了。”
“苏浅。”苏哲的声音沉下来了。
“我说的不对吗？”苏浅看着他。
苏哲没说话，李静宁坐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包带在手指上勒了一圈又一圈。
安静了很长时间。
外面办公区传来有人接电话的声音，很远，像是隔了很多层。
李静宁松开包带，手指的血印很深。
“你把他叫过来。”
苏浅看了她一眼。
“我要见他。”
苏浅没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