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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吃完葡萄，把葡萄皮攒在手心里，站起来去厨房扔掉，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果篮拆开了，往盘子里摆车厘子。
“干妈，你平时一个人在家都干嘛？”
“看看书，看看新闻，偶尔出去散散步。”
“你得养个猫。”陈念把车厘子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人多无聊。”
“养不了，没精力。”
陈念没再说了，拿了一颗车厘子递给沈艺。
沈艺接了，没吃，放在手里握着，她转头看陈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陈舟，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我后来联系了一下。”
陈舟坐直了一点。
“刘茗玥那边，我跟她提了一嘴。”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陈念嚼车厘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眼珠子转过来看陈舟。
沈艺说：“她说你可以先把履历发给她看看，成绩单、做过的项目，有的话都整理一下。”
陈舟手放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头。
“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沈艺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点了两下，推了一张名片过来。
陈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一张微信名片，头像是一张学术会议的照片，名字写的“茗玥LMY”。
“好。”
沈艺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你先整理好了再加，别急。”
“嗯。”
“她这个人，做事很严谨，第一印象很重要，你发过去的东西要干净利落，别乱七八糟的。”
陈舟又点了一下头，沈艺没再多说了，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念在旁边听了半天，凑过来小声问：“哥，啥导师啊？”
“研究生导师。”
“厉害吗？”
陈舟没回答，苏浅倒是接了一句：“南大计算机学院的博导，很厉害的。”
陈念嘴巴张了一下，转过头看沈艺：“干妈你也太牛了吧。”
沈艺笑了一声：“我就是帮着搭个桥，能不能走过去看他自己。”
陈念使劲点头，然后搂着沈艺的胳膊说：“干妈，你以后要是认识什么厉害的人，也给我介绍介绍。”
“你才大一。”
“大一怎么了，大一也得有人脉啊。”
沈艺被她逗笑了，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陈舟把手机收了，没有当场加好友，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东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关键是怎么呈现。
苏浅放下茶杯，看了沈艺一眼，说了句别的。
“沈阿姨，有个事想跟您聊聊。”
沈艺看过来：“你说。”
“最近浅知科技这边，还有华腾睿星那边，在讨论一个项目，想在南城的一些初中和小学做科技进校园的捐赠。”
沈艺听到这个，身子微微坐正了一点。
苏浅继续说：“主要是一些硬件设备，智能教学屏、编程教学套件这些，还有配套的课程资源。我们这边出一部分，华腾睿星出一部分，想先找几所试点学校跑起来。”
沈艺没急着说话，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两圈：“几所学校？”
“第一批先五到八所，城东城西各选几个，覆盖面先做起来，后面看效果再扩。”
沈艺想了几秒：“选校标准呢？”
“优先考虑硬件条件比较薄弱的，老城区那几所，还有城南几个学校，底子差一些的先上。”
沈艺点了一下头，手从茶杯上移开，放到扶手上。
“这个事我支持。”
沈艺看着苏浅，语气还是很平，但节奏放慢了一点：“科技进校园这个方向厅里一直在推，但经费和资源是两个大问题，企业愿意参与是好事。”
苏浅说：“具体的方案还在做，等成型了我让人发您一份，您帮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行。”沈艺应了。
“不过有一点，捐赠可以，但后续维护和师资培训得跟上，不能设备到了学校没人会用，那就成了摆设。”
“这个我们考虑了，配套有培训计划，前三个月每周派技术人员驻校，后面转线上支持。”
沈艺看了苏浅两秒，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苏，做事确实周全。”
苏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接这个话。
陈念在旁边听了半天，脑子转了好几圈，看看苏浅又看看沈艺，手里的车厘子举在嘴边没吃。
她心里想的是：嫂子聊起这种事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说话一条一条的，数据、方案、节奏，什么都清楚。
陈念又看了一眼自己哥，陈舟坐在旁边，手机搁在腿上，安安静静的，也不插嘴。
她把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哥到底是怎么配上嫂子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乐了，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沈艺和苏浅又聊了几句细节，主要是试点学校的区域分布和审批流程的问题，沈艺说了一些厅里的情况。
哪些环节需要走正式文件，哪些可以简化，苏浅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话题收了，沈艺靠回沙发，看了一圈三个人：“你们晚上留下来吃饭。”
陈念第一个应：“好！”
沈艺看了她一眼：“我还没说完，你就答应了。”
“跟谁客气呢。”陈念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艺摇了一下头，站起来往厨房走：“你们坐，我去准备。”
陈念跟着要站起来：“我帮忙。”
“不用，你坐着。”
陈念还是跟了过去，在厨房门口站着，看沈艺打开冰箱翻东西。
“干妈，你冰箱里好多菜啊。”
“昨天买的，知道你们今天来。”
陈念愣了一下，嘴动了一下没出声，过了两秒，她走过去，挽住沈艺的胳膊。
“干妈。”
“嗯？”
“没事。”陈念声音低了一点，松了手，“我帮你洗菜。”
客厅里剩下陈舟和苏浅两个人，陈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艺推过来的那张名片。
苏浅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加？”
“回去整理好再说。”
“成绩单你自己去打，项目那些，回头我帮你看看格式。”
陈舟转过头看她。
苏浅靠回去了，手指在杯子边缘划了一下：“看什么，我当年保研的时候这些东西做过一遍，比你熟。”
陈舟没说话。
苏浅又加了一句：“刘茗玥今年只收两个，竞争的人不会少。”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厨房里传来陈念的声音：“干妈，这个土豆要切丝还是切片？”
“切片。”
“好嘞。”
然后是菜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节奏不太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