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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杯白酒，平时你都不喝酒，这会怎么逞能。”
陈舟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她，眼睛有点红。
苏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蹲下去，帮陈舟把鞋脱了，扔到床边：“躺下。”
陈舟躺下去，头一沾枕头，天花板转了两圈。
苏浅坐在床边，手搭在他额头上，手心是凉的。
“难受吗？”
“还行。”
苏浅把手拿开：“你就会说还行。”
陈舟闭着眼，过了几秒，开口：“你爸问我拿什么让他放心。”
“我听到了。”
“我说的那些……你觉得行吗。”
苏浅看着他闭着眼的脸，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弯下腰，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很轻，一下。
“行。”
陈舟没听到，已经睡过去了。
苏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舟躺在那里，脸还是红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苏浅关了灯，带上门，下了楼。
客厅里，苏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李静宁在旁边。
苏浅走过去，站在茶几前面。
“爸。”
苏哲抬头。
“你觉得怎么样？”
苏哲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酒品不错。”
苏浅等着下文，苏哲没再说了。
李静宁在旁边开口：“明天……让他别走了，多住两天吧。”
……
陈舟半夜醒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嗓子眼发酸，整个人烧得厉害，他撑着床坐起来，脑袋嗡嗡响，房间黑着，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他想找水，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碰到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胃里更难受了。
他弯着腰坐在床边，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
苏浅坐起来。
“吐了？”陈舟摇头。
“脸白成这样了。”
陈舟没说话，胃里又顶了一下，他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腿软了一下，苏浅从后面扶了一把。
到了马桶边上，陈舟蹲下去，吐了。
白酒混着晚上吃的东西全翻出来了，酸的辣的，嗓子火烧一样。
苏浅站在他后面，手搭在他后背上，没说话，就那么轻轻拍着。
吐完了，陈舟趴在马桶边缘，额头上全是汗。
苏浅拿了条毛巾，拧了温水，递给他，陈舟接过来擦了脸，又擦了嘴。
“起来。”苏浅伸手。
陈舟自己撑着站起来了，到洗手台漱了口，水吐出来带着苦味。
苏浅把他架回床上，让他躺下，又去把那杯温水端过来。
“喝两口。”
陈舟接过来，小口小口喝了几口，胃里没那么翻了。
苏浅坐在床边，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发烧了。”
陈舟闭着眼：“没有。”
“你自己摸摸。”
陈舟懒得动，躺在那里，呼吸慢慢平下来了。
苏浅没走，坐在床边，手放在他手腕旁边。过了一会儿，她又起身去卫生间，把毛巾重新拧了，叠好放在陈舟额头上。
凉的，舒服了一点。
陈舟睁开眼看她，苏浅坐在那里，腿盘着，手机屏幕亮着，在搜什么东西。
“干嘛呢。”
“看看醒酒吃什么。”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苏浅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
“我去厨房找找有没有蜂蜜。”
“别去了。”
苏浅已经走出去了。
陈舟躺在床上，毛巾盖着额头，盯着天花板看，脑子还是晕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七杯白酒。
他几乎不喝酒，今天硬灌了七杯。值不值的不说，苏哲最后那句“这杯我敬你”，他接住了。
苏浅端着杯子回来了，里面是温的蜂蜜水。
“喝。”
陈舟坐起来喝了大半杯，甜的，进了胃以后没那么闹了。
苏浅把杯子接过去放好，在床边坐下来。
“以后不许喝这么多。”
“你爸倒的。”
“他倒你就喝？他让你跳河你也跳？”
陈舟没吭声，苏浅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手指在他头发上摸了一下。
“睡吧。”
陈舟闭上眼。
苏浅靠着床头坐着，手机关了，房间暗下来。
陈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
第二天上午，陈舟醒了过来。
楼下有人在聊天，声音挺清脆的，夹着笑。
他睁开眼，头还有点疼，但胃里不闹了，翻了个身，旁边没人，苏浅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苏浅的字：起来先喝水，别下来太快。
陈舟坐起来，喝了半杯水，下床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慢慢走到楼梯口。
楼下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苏浅在沙发上，旁边是秦馨。秦淮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李静宁不在，张姨在厨房里忙。
“苏浅姐姐，你男朋友呢？”秦馨说话声音不小。
“还在睡。”
“昨天喝酒了？我哥说男生见女方父母都要喝酒的。”
苏浅嗯了一声。
秦淮端着茶，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坐在那里姿态很好。
但他的茶喝了好几口了，一直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苏浅跟秦馨聊了几句，然后一直在看手机，秦淮开了两次话题，苏浅都是“嗯”“哦”给回过来的。
这个落差让他挺不舒服的。
秦淮喝了口茶，正要开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舟走下来了。
秦馨先看到的：“哇，你就是苏浅姐姐的男朋友！”
陈舟愣了一下，看了眼苏浅。
苏浅手机都没放下：“下来了？先吃点东西。”
陈舟走过来，在苏浅旁边坐下。
秦馨整个人转过来盯着他，眼睛亮得很：“哥哥你好，我是秦馨。”
“你好，我是陈舟。”
“你真的在南大读书吗？”
“嗯。”
“计算机专业的？”
“对。”
秦馨追着问：“那你会不会写代码？能不能做游戏？”
陈舟看了她一眼：“能。”
“真的？！”秦馨兴奋了，“那你能不能教我？”
苏浅在旁边开口：“你先把高中数学学好。”
秦馨吐了下舌头，但还是盯着陈舟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比我哥年轻。”秦馨说。
这话出来，秦淮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陈舟没接这句话。
秦淮放下杯子，笑了一下：“陈舟是吧，今天正式认识一下。”
陈舟看了他一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