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不大,门口挂着红灯笼,招牌上写着“阿旺手抓”。
陈念推门进去,里面坐了几桌客人,墙上贴着菜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围着围裙:“几位?”
“四位。”苏浅说。
男人带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
陈念接过菜单,眼睛扫了一遍:“手抓羊肉来两斤,烤羊排来一份,酸奶来四碗。”
男人在本子上记着:“还要别的吗?”
苏泠看了一眼菜单:“来份青稞饼。”
“好嘞。”男人收了菜单进后厨。
陈念倒了四杯水,一人一杯。
“这里的水能喝吗?”陈念问。
苏泠说:“烧开的没事。”
陈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上点着:“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九点。”苏浅说。
“那从西宁到青海湖要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
陈念算了算:“那中午能到?”
“嗯。”
陈念又问:“青海湖能游泳吗?”
苏泠笑了:“你想下去游?”
“可以吗?”
“水温十几度,你下去试试。”
陈念缩了缩脖子:“那算了。”
菜很快上来了,手抓羊肉装在大盘子里,块头很大,撒了孜然和辣椒。
陈念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块羊肉咬了一口。
“好吃!”陈念的眼睛亮了。
苏泠也拿了一块,撕下一条肉,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陈舟没戴手套,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很嫩,调料味不重。
苏浅吃得慢,小口咬着,嘴角沾了点油,她拿纸巾擦掉。
四个人没怎么说话,陈念吃得最快,一块接一块,嘴巴一直没停。
烤羊排也上来了,陈念又伸手去拿,苏泠拍了她一下:“慢点吃,别又吃坏肚子。”
“不会不会。”陈念嘴里塞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苏浅喝了口酸奶,酸奶很稠,味道偏酸。
“这个酸奶不错。”苏浅说。
陈念咽下嘴里的肉,端起酸奶喝了一大口,皱了皱眉:“太酸了。”
“那是你嘴里都是羊肉的味。”苏泠说。
陈念又吃了两块羊肉,把青稞饼掰开,夹着肉吃。
半小时后,桌上的盘子空了,陈念瘫在椅子上,手摸着肚子:“撑死了。”
苏泠喝完最后一口酸奶:“你刚才不是说饿死了?”
“吃饱了又撑死了。”
苏浅叫老板结账,一共两百多,四个人出了店,往回走。
陈念走得很慢,手一直捂着肚子。
“你没事吧?”苏泠问。
“吃太多了。”
“活该。”
“嘿嘿。”陈念憨憨笑了下。
回到民宿,四个人上楼,陈念进了房间,直接躺在床上不动了。
陈念躺了一会,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苏泠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用毛巾擦。
“你不去洗澡?”
陈念没动:“等会。”
苏泠坐到床边,拿起吹风机吹头发,金色的发丝被热风吹得飘来飘去。
陈念翻过身来,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苏泠。
“苏泠姐。”
“嗯?”
“你说我哥跟嫂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泠关了吹风机,看她一眼:“你问我?我知道还是我自己翻出来的,你是他亲妹妹。”
“我也不知道啊,等我知道的时候结婚证都领了。”陈念说。
陈念接着说:“我和你一样,我是国庆时候翻他书包找到的。”
苏泠没接话,继续吹头发。
陈念又说:“我觉得他们俩挺奇怪的,在外面跟普通朋友一样,关起门来也没见怎么腻歪。”
“那你还想他们怎么样。”
“至少牵个手什么的吧。”
苏泠笑了:“你哥和我妹那个性格,能当着你面腻歪?”
陈念想了想,也是,她又趴了一会,拿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四十。
“苏泠姐。”
“又怎么了。”
“卓玛姐不是说能看星星吗。”
苏泠放下吹风机:“你想去?”
陈念从床上弹起来:“走走走,叫上我哥和嫂子。”
“你先把头发扎一下,乱得跟草一样。”
陈念对着镜子胡乱扎了个马尾,拉开门冲出去,在客厅站定,跑到对面房间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手停在半空,她犹豫了两秒,回头看苏泠。
苏泠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敲啊。”
“万一他们在……”
“在干嘛?”
陈念的脸有点红:“就……就是那种事……”
苏泠走过来,伸手敲了三下,里面传来陈舟的声音:“谁。”
“我。”苏泠说。
门开了,陈舟站在门口,换了件长袖,头发是干的。
苏浅坐在床上看手机,换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散着。
“去看星星吗?”陈念从苏泠背后探出头。
陈舟看了眼苏浅,苏浅放下手机:“去吧,上天台?”
“对对对,卓玛姐说天台能看到银河。”陈念已经开始催了。
四个人下楼,陈舟去找卓玛问天台怎么上。卓玛正在一楼客厅看电视,听完指了指楼梯尽头的一扇小门。
“上面有几把躺椅,你们随便坐。”
“谢谢卓玛姐。”陈念说完就跑了。
天台不大,铺着水泥地面,角落堆着几床晒过的棉被,靠墙放着四把折叠躺椅。
陈念搬了一把打开,又搬一把,苏泠帮着一起摆。四把躺椅并排放好,陈念第一个躺上去。
然后她抬起头。
“哇。”
天上全是星星。
不是城市里那种零零散散能看到几颗的那种,是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天的那种。
中间有一条白色的带子,横在天上,很宽。
陈念张着嘴,手机都忘了拿,苏泠躺下来,看了一眼天上,也没说话。
陈舟和苏浅走上来,苏浅站在天台边上,仰头看了看。
“银河。”苏浅说了两个字。
陈舟站在她旁边,也在看,两千多米的海拔,七月的夜晚,头顶上的天干净得不像话。
苏浅走到躺椅旁边坐下来,陈舟坐到她边上那把。
四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陈念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天空拍。拍了三张,看了看,不满意,又拍了五张。
“拍不出来。”陈念嘟囔着。
苏泠说:“手机拍不了星空,要单反长曝光。”
“那我拍什么。”
“拍你自己。”
陈念想了想,坐起来,把手机举高,脸凑过去,天上的星星隐约在背景里,按了快门,看了一眼,脸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打开闪光灯,又拍了一张。这次脸是亮了,背景全黑,星星一颗都看不到。
“废了。”陈念把手机扔在肚子上。
苏泠拿过手机,调了下参数,打开夜景模式,举起来对着天空。
“别动。”
手机自动曝光了几秒,画面出来了,能看到一些星星的轮廓,虽然糊,但比刚才好多了。
陈念凑过来看:“哦,这样可以。”
她又拿回手机,调成夜景模式,对着天空咔咔拍了十几张,挑了两张还行的。
然后她打开朋友圈,选了三张照片,一张星空,一张她到店里吃羊肉的,一张在民宿院子里的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