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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半张领条,比整张嘴硬

作者:零天冷秋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7-20 08:01:23
第508章 半张领条,比整张嘴硬

“领条在公安手里?”

楚辞问完,已经翻开供销社旧账栏,齐磊站在桌边,帽子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手指始终没松开。

阿毛点头道:“公安当场装进纸袋,我离得远,只看见红格,还有半个供字。”

“阿贵被按住时还在喊,说纸不归他。”

王主任把茶缸搁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人抓到了,嘴硬没用,纸落在谁手里,谁就得把来处说清。”

陈江海没有接话,只看着阿毛。

“蓝布褂往哪儿跑了?”

阿毛立刻答道:“他翻了供销社后墙,顺着造船厂外头那条白灰路跑的。”

“大柱没追,公安分了两个人过去,人还是跑了。”

楚辞落笔,把时辰和地点记进异常记录。

“蓝布褂逃离,供销社后墙,白灰路,暂未抓获。”

铁牛守在门房边,牙根咬得发紧。

“他跑了,后头还会来。”

陈江海朝门外看了一眼,夜色沉下来,码头那边的潮风钻进屋里。

“跑了,才说明他不只是凑热闹。”

“阿贵在前头跑腿,他在后头递话,两个人走的不是一层路。”

齐磊听到这里,帽檐又被攥紧。

“半张领条只要能和供销社缺口对上,阿贵就躲不开。”

楚辞抬头看他。

“你认得那张纸?”

齐磊点点头。

“认得。”

“去年冬天那批领条边上有水印,红格纸也是同一批,编号边的裁法不一样,只要纸袋里的半张还在,我能认出来。”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

“公安让你认,你就认纸。”

“人归公安问,别替谁说情,也别替谁定罪。”

齐磊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

“我明白,纸对纸,人对人。”

陈江海转头问楚辞。

“明早去不去县里?”

楚辞摇头,把湿账纸副本单独夹进帆布包。

“我不去,主库不能空,码头石料也得进场。”

“齐磊跟王主任去,南湾村送湿账纸副本和旧码头记录,原件留村里。”

王主任点头。

“老赵送副本,我带齐磊去认领条。”

小宝抱着字本站在门边,一直没有插话,等大人把事情定下,才仰头问楚辞。

“妈,半张纸也能算账吗?”

楚辞蹲下来,把他的字本合上。

“能。”

“纸撕了,纸边还在,字少了,来处还在。”

小宝想了一会儿。

“阿贵说纸不归他,纸会不会自己说话?”

陈江海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

“会,认纸的人会替它说话。”

铁牛把登记板抱得更紧。

“那我以后连纸角也不乱撕。”

屋里的气息缓下来,齐磊低头看着帽檐,没有再开口。

第二天一早,王主任领着齐磊去县里认领条,楚辞留在主库,老梁已经把后墙线口的铁皮钉好,马建国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签字笔。

老梁抬手敲了敲铁皮。

“这下外头的人想摸线,得先拆板,板一响,库里就能听见。”

楚辞低头核对设备安全栏。

“拍照留底,副本送公社,肉联厂也留一份,免得以后有人说线口原先就是松的。”

马建国点头。

“肉联厂这份我签。”

陈江海站在后墙边看了一阵。

“签清楚,谁检查,谁签字,后头谁也赖不掉。”

周老三拉着两车石料进村时,铁牛照旧把车拦在门房线外,赶车的汉子皱起眉头。

“拉石头也得登记?”

铁牛把登记板递过去。

“石头进南湾村码头就得写,谁拉的,多少方,送到哪儿,后头都要对账。”

赶车人脸上露出不耐烦。

“修个码头,弄得跟公家工程一样。”

周老三接过石料单,朝那人摆摆手。

“让你写就写,南湾村连桶箍都登记,石头还能例外?”

楚辞从主库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不是公家工程,也得按公家规矩走。”

“石料多少,钱多少,谁拉来的,往哪儿铺,全写清楚,后头才不会多出糊涂账。”

赶车人没再嘟囔,低头把名字写上。

周老三带人往门房外侧卸石料。

“棚子先不急着起,先铺筐路,筐路走顺,鱼筐才不会歪。”

陈江海朝旧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脚印那块石头还圈着?”

周老三抬手指过去。

“圈着,谁也没动,石料绕着铺。”

“旧账没结,证据不能先让咱们自己毁了。”

韩二从海边回来,潮本夹在怀里,裤脚沾着湿气。

“今天水比昨天松,第一网能多起点货,七天后的八百斤能有底。”

陈江海问他。

“今天能不能补到八百?”

韩二低头翻了翻潮本。

“能试,但不能为了补数去追远口。”

“近礁外侧那层鱼够用,深处那层还散,不能碰。”

王大海站在边上,烟杆没点,只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深处鱼没聚住,船一追,水乱,人也乱。”

楚辞把这句记进海况栏。

“今日补流程,不追远口。”

赵小六跟着复念。

“补流程,不追远口。”

陈江海看向韩二。

“第二网你带,水不对,你先喊停。”

韩二把潮本收好。

“我带,水不对,我先喊停。”

这一网比前一天走得顺,石浦零七下主网,楚辞号守外侧,归海号负责转运,二十二匹只守近口接应。

鱼一上来,春生和石头抬筐,过秤,分拣,压冰,每一步都接得紧,赵小六抱着副登记本,跟着鱼筐往称边跑。

“十六号筐,三十八斤二。”

“压冰后温度,老梁签。”

老梁接过温度表,低头核对读数。

“这行我自己签,你只记时辰,别替人落名。”

赵小六赶紧把笔递过去。

“我记时辰。”

下一筐鱼送到秤边,赵小六低头报数。

“十七号筐,四十一斤,鱼身完好,楚辞签。”

楚辞核过鱼身和冰层,才在确认栏落下名字,随后把合计栏推到赵小六面前。

“东阳门市试运行合计,你来算。”

赵小六接过算盘,拨珠的手放得慢,小宝站在旁边盯着他。

“别急,急了,算盘珠会骗人。”

赵小六算完一遍,又从头算了一遍,才抬头报数。

“昨天五百四十六斤四,今天二百八十七斤六,合计八百三十四斤。”

楚辞抬头看陈江海。

“中上货能不能全进东阳试单?”

陈江海站在称边,把最后两筐鱼翻看一遍。

“擦边货剔出去,东阳门市只收中上货,够八百就行,多出的留给迎宾楼备货。”

楚辞点头。

“东阳试单八百斤整,余货三十四斤,进迎宾楼预备栏。”

赵小六落完笔,仍有点不安。

“嫂子,正好八百斤,会不会有人说咱们凑数?”

楚辞把分筐表推到他面前。

“所以每筐斤数都得写实,合计八百,尾货单列,谁看都知道这不是纸上凑的数。”

戴建民下午又来了,他看见八百斤整的分筐表,没有先看合计,而是从筐号和斤数一路核到尾货栏。

王德发站在旁边提醒他。

“看筐号,看斤数,看尾货,别只盯最后那一行。”

戴建民核到尾货栏,手指停住。

“合同只写八百斤,余下三十四斤怎么处理?”

陈江海回得干脆。

“进迎宾楼预备栏,两条线不混一张单。”

戴建民抬头看他。

“我想看的就是这个,货路一多,你们还能不能分清。”

楚辞把分筐副页推过去。

“分得清,所以你只收东阳试单这八百斤,过秤前货归南湾村,过秤后你签收。”

戴建民拿起笔,在流程确认页上签下名字。

“七天后红星饭店,我到场。”

楚辞看着他。

“七天后是验收日,今天只验流程,鱼货留作短时周转,不计入七天后的验收批次。”

“温度稳不稳,海况够不够,七天后按实写。”

戴建民看向老梁。

老梁把温度记录递过去。

“冰稳,主库也稳,今天这批能压到明天,七天后的试单还得补新货。”

陈江海接过话。

“今天走流程,七天后才是真交货。”

戴建民收起确认页。

“门市那边要问,我就说南湾村不会拿旧鱼糊弄试单。”

楚辞把确认单收进帆布包。

“这句话你可以说。”

傍晚,王主任和齐磊从县里回来,齐磊脸色发白,腰背却挺着,进门后连水都没顾上喝。

王主任先灌了半缸水,才开口。

“半张领条对上了,供销社去年冬天那张缺口,纸水印,红格,编号边,全对。”

楚辞问:“阿贵认不认?”

齐磊接过话。

“一开始不认,后来公安拿湿账纸副本问他,他才松口。”

“他说领条是蓝布褂让他拿着换盐,散鱼账是胖金水让他另记,湿账也是胖金水让他处理。”

屋里没人说话,铁牛抱着登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江海问:“蓝布褂是谁?”

齐磊摇头。

“阿贵说不出全名,只说有个姓曹的,让他听那个人的话。”

“白灰路是造船厂外头的接头地方。”

王德发眉头一动。

“姓曹?”

楚辞笔尖停在省城曹三个字旁边。

“曹亮那条线?”

王主任抬手止住她。

“公安没定人名,阿贵只说省城曹那边有人传话,案卷里只记省城曹线索待核。”

陈江海看向张根。

“明早给吕建军送信,省城曹线索,蓝布褂,制冰机归属,三件事写一张纸上。”

“只问省水产有没有这号人,不替咱们下结论。”

张根立刻点头。

“我明早就去。”

楚辞把阿贵供述写进案卷栏。

“胖金水让记外账,让处理湿账,阿贵经手空白领条,蓝布褂传话,省城曹线索待核。”

王主任补了一句。

“县里正准备按现有材料,对胖金水刑事立案,明天上午该有准信。”

陈江海抬眼看向海面,码头外的潮声一阵接一阵,筐路上的石头刚铺下第一段,脚踩上去还没全实。

“那明天两件事一起办,码头继续铺,案子等落纸。”

小宝站在旁边,小声问:“爸,坏账是不是快写完了?”

陈江海低头看着儿子。

“坏账写完,正账才好走。”

张根刚要去收拾明早送信的材料,门房外忽然探进半个身子。

“海哥,红星饭店急信。”

“吕建军下午给王经理来了电话,说曹亮今天又去了采购科。”

张根咽了口气,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还提了老朝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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