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进来禀报:“老夫人,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谢明棠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谢芳菲和谢明兰。
“祖母!大姐姐!”
谢明棠行了礼,便凑到安乐郡主身边,探头去看那些帖子,“祖母在给大姐姐二姐姐相看人家呢?”
安乐郡主笑道:“就不能是给你相看的?”
“孙女还小,先给大姐姐二姐姐相看才是正理。”
谢明棠吐了吐舌头,又跑到谢明月身边:“大姐姐,你及笄的时候,陛下都赐了封号。二姐姐的及笄礼,能不能也请陛下赏个什么?”
谢明月敲了她一下:“你当陛下的赏赐是路边的白菜?想要就有?”
谢明棠捂着额头“哎哟”一声,又笑嘻嘻地凑上来:“我这不是替二姐姐想嘛。”
谢芳菲在旁边脸都红了,轻声道:“三妹妹别胡说。我能有及笄礼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别的。”
安乐郡主看着这几个孙女,心里却是一阵欣慰。
谢芳菲从前是什么性子?
阴沉沉的,话不多,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算计。
如今虽然还是安安静静的,可眉眼间那股子阴郁气散了大半,跟姐妹们也有说有笑了。
谢明棠和谢明兰更不用说,本就像亲姐妹似的,如今几个姑娘更加亲近。
这几个丫头,往后不管嫁到哪家去,至少能互相帮衬。
“行了行了,都坐下说话。”
安乐郡主让丫鬟端上点心茶水,“今日凑得齐,祖母跟你们说件事。芳菲的及笄礼,定在十月十五。那日你们都得听话,不许生事。”
“十月十五?”
谢明兰手里拿着点心正要往嘴里塞,闻言眼神一亮,“那不没几日了?”
往日谢芳菲没过过生辰,每次都是她和谢明兰偷偷过去送礼物给她,今年有祖母在,终于能有及笄礼了。
她为谢芳菲感到高兴。
“对。”
安乐郡主道,“祖母打算请越国公夫人来做正宾。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准备着。该穿什么衣裳,该戴什么首饰,不许马虎。到时候满京城的夫人太太都会来,你们代表的可是定远侯府的脸面。”
几个孙女花朵一般美丽,她就不信满京城的夫人们都是瞎子,看不出她们的好。
谢明棠第一个举手:“祖母放心,我一定把二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谢明兰也跟着点头:“我也帮忙。”
谢芳菲看着祖母和姐妹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谢明月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从听雪堂出来,谢明月带着三个妹妹往内院走。
谢明棠一路叽叽喳喳,说要去给谢芳菲挑料子做衣裳。
谢明兰惦记着厨房里新做的桂花糕,走得心不在焉。
谢芳菲走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路过倚梅轩的时候,谢明棠忽然停下脚步,朝那边看了一眼。
院门紧闭,两个粗壮的婆子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母亲的身体也不知如何了?”
谢芳菲看了谢明月一眼,小声问。
“就那样吧,有大夫看着,想来出不了事。”
谢明月淡淡说道。
她对宋氏的事情向来不闻不问,几个姑娘也知道她们母女不和,都心照不宣的没再问。
“走吧,咱们去给二姐姐挑点首饰。”
谢明棠撇了撇嘴,移开目光,拉着谢芳菲和谢明兰要走。
“大姐姐去不去?”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便不去凑热闹了。”
谢明月摇头。
三个姑娘便结伴走了。
谢明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氏被关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是找了杀手去刺杀祖母安乐郡主。
她当时恨毒了祖母,觉得祖母毁了她的一切。
可祖母是什么人?
顺王的女儿,当年在京城里也是杀伐决断的性子。
宋氏那点手段,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如今宋氏被关在这院子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两个婆子名义上是伺候她,实际上是看着她,不让她死得太快。
因为祖母说了,要让她活着看到自己所有的谋划都落空,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宋明珠身败名裂,看着她最不喜的女儿荣华富贵。
可谢明月不想让她活得太久。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想让宋氏的事牵着她的心。
还有宋大舅,他背后的人是方城伯。
方城伯是先太后表弟,与宣和帝有几分交情,若就这么与方城伯对上,总归有些影响。
得想个法子,让方城伯弃了宋大舅。
若方城伯不愿,到时候再连他一块收拾。
谢明月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这些事,可以慢慢来,当前首要之事,便是争储。
安王和蜀王被逼到绝路之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手里有兵,有封地,还有崔家这样的盟友。
秦长霄那一张折子,等于把他们的遮羞布全扯了。
接下来,要么他们跪地求饶,要么就是鱼死网破。
谢明月攥了攥手腕上的雷击木手串,心里暗暗盘算着。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得提前做些准备。
从听雪堂出来,谢明月没有回明月轩,直接让人备车去了秦国公府。
秦长霄正在书房里看信,见她来了,把信一丢,起身给她倒茶:“怎么这时候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来?”
谢明月接过茶,喝了一口,把林道长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秦长霄听完,眉头拧了起来:“陛下肯定不会死心。”
“那是自然,说不定,他还会把废太子放出来。”
谢明月放下茶盏,“还有端王,这二人不死,陛下就一日不会下定决心。”
秦长霄看着她,“你想如何做?”
“杀了他们!”
谢明月语带杀机。
秦长霄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谢明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双丹凤眼里清冽如霜,半点不像在开玩笑。
秦长霄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