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杀废太子与端王,其实没那么简单。
废太子圈禁在东宫,端王秦长煜被关在端王府。
两人虽然被贬为庶人,可守卫半点没松,到处都是金吾卫层层把守。
别说动手杀人,就算想靠近他们的院落,都难如登天。
谢明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淡:“难,不代表做不到。”
秦长霄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陛下身子本就不好,你就不怕杀了那两个,陛下会彻底撑不下去?”
“那两个死有余辜。”
谢明月放下茶盏,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所以,我会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些。”
秦长霄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谢明月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用他们二人,为陛下延寿。”
“什么?!”
秦长霄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拿他俩给陛下延寿?”
“嗯。”
谢明月轻轻点头,“陛下对我不薄。地脉紫果不一定能找得到,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不行!”
秦长霄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与人延寿这种有违天理的事,会付出多大代价你比我清楚。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谢明月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一笑,像春雪初融,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真实。
秦长霄心口一跳,还不等他细细回味,便听谢明月说道:“谁说要我自己去换了?”
秦长霄一怔:“那你……”
“有一种咒术,叫换生咒。我要让他们自己亲自动手。有什么后果,他们自己担着。”
秦长霄愣住了:“自己动手?他俩又不是傻子,怎会心甘情愿为陛下续命?”
“这就要靠你出手了。”
秦长霄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我能帮你做什么?”
他想,若能帮明月抵消反噬,那最好不过。
谢明月道,“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需这样……”
她压低了声音,将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秦长霄听完,眉头越拧越紧:“你确定这法子可行?你真的不会遭反噬?”
“可行不可行,试了才知道。”
谢明月摇了摇头,“不过施术过程我不会沾手。施咒的人,是废太子和秦长煜自己。符纸由我画,但最后那一步,由他们亲手完成。反噬也好,天谴也罢,都落在他们头上。与我无关。”
秦长霄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暂且一试,若过程中你有任何不适,就要立刻停止。”
“就这么说定了。”
谢明月站起身,“我先回府画符,你那边尽快安排。”
秦长霄点头:“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谢明月便起身告辞。
回到定远侯府,谢明月径直进了明月轩,吩咐红绡和银屏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从柜中取出一方黑玉砚台,又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瓶中装的是朱砂,可颜色比寻常朱砂深得多,近乎暗紫,里面还掺了金粉似的碎屑,在灯下隐隐泛着冷光。
这是她在清泽县时,用矿洞里挖出的一种稀有矿砂配制的符墨,画符效果比寻常朱砂强出数倍。
换生咒,是修行界公认的禁术。
上辈子,有个修士舍不得凡俗亲人离世,以此术与亲人换命。
结果那凡人承受不住修士的命格,当场暴毙。
那修士耗尽寿元,也跟着陨落。
事情传出去后,修行界为此震动,从此各大宗门直接下令,门下弟子严禁触碰换生咒,一旦发现,废去修为逐出门墙。
谢明月原本也没想到用此术为宣和帝延寿。
毕竟此术伤天害理,要用活人换命。
可废太子和端王秦长煜作恶多端,迟早要死。
与其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倒不如废物利用,用他们这条烂命,给宣和帝续上几年光阴,也算为他们积德了。
谢明月坐在案前,闭目凝神片刻,然后提笔蘸墨。
换生咒的符文极为繁复,笔画之间环环相扣,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谢明月画得极慢,每一笔都灌注了法力。
笔尖落纸时,发出极轻的“嗤嗤”声,像是墨汁在灼烧纸面。
符纸上的线条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一闪即逝。
画完一张,她搁下笔,端详了片刻,确认无误,才继续画第二张。
四张符纸,她足足画两个时辰。
画完之后,谢明月将符纸收入符囊,又打坐恢复了一阵法力,才起身用膳。
接下来几日,侯府上下正为谢芳菲的及笄礼忙碌着。
老夫人亲自过问礼单,命人采买各色绸缎珠翠。
二夫人忙着宴请宾客,帖子一封封发出去。
三夫人忙着核对宾客名单,院子里丫鬟婆子来回奔走,裁剪绸缎,人声络绎不绝。
谢明棠和谢明兰天天泡在库房,挑绸缎、选珠花,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全都堆到谢芳菲身上。
谢芳菲性子本就内敛,看着家里为自己忙前忙后,眼底藏不住暖意,每日跟着姐妹们一起挑选布料,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笑意。
谢明月偶尔也过去看看。
她坐在一旁,看几个妹妹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件衣裳好看,哪种珠花配哪条裙子。
这种家常的热闹,让她的心绪也平缓了不少。
日子一晃,几日匆匆而过。
这一日,谢明月正在明月轩翻看古籍,苏泽快步走进院子,躬身禀报。
小姐,秦国公府派人送来口信,秦世子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苏泽身姿日渐挺拔,眉眼愈加沉稳,谢明月看着他,满意点头。
一年之后,她便送会送苏泽参军,待他日在军中站稳脚跟,便能成为她手里一柄利刃。
“备车。”
谢明月合上书册,起身整理衣摆。
再次踏入秦国公府书房,秦长霄早已等候在此。
见她进门,他起身关上门,低声说道:“我已经买通废太子与端王身边的贴身内侍,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这边出手。”
谢明月微微挑眉:“你是怎么做到的?”
废太子与秦长煜一死,他们身边的人恐怕也难辞其咎,怎会有人愿意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