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你,下一个,该轮到谁呢?”
谢明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宋氏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谢明月,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谢明月冷笑,“谢西洲我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宋氏这才发现,谢明月是认真的。
她真的会杀了他们。
“不要!”
宋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爬了起来,一把抓住谢明月的胳膊。
“那是你舅舅,你的姐姐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舅舅?”
谢明月挑了挑眉,“我的舅舅只有一个,宋庆宗不过是个畜生而已,也配当我谢明月的舅舅?”
她甩开宋氏的手,淡淡道:“既然你舍不得你的相好,那下一个,就宋明珠了。”
“不要!”
宋氏惊恐万分,拼命摇头,“明月,我求求你,你放过明珠!”
“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我让她走得远远的,离开京城,再也不碍你的眼,好不好?”
说着她忽然跪下来,抱着谢明月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明月,我求你了,放过明珠吧,她是你姐姐啊……”
谢明月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宋明珠一心想嫁给魏清宴,你觉得她会听你的话?”
“你不会以为,她还把你放在心上吧?”
宋氏脸色变了变,想起宋明珠离开时的决绝,心里骤然一痛。
宋庆宗不要她,她的明珠,也不要她了。
不,不会的。
明珠孝顺,肯定会回来救她的。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抬起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放过明珠,好不好?”
谢明月目光微闪,看着宋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钱了。”
宋氏松了口气。
她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只能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宋庆宗和他背后人的交易。”
谢明月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宋氏最多只会说一些侯府内宅鸡毛蒜皮的琐事,没料到,竟是要出卖宋庆宗。
想当初宋氏对宋庆宗一往情深,二十年痴心不改,甘愿为他算计侯府,牺牲一切。
怎么一下子就撕破脸了?
谢明月淡淡开口:“那就说说看,你的秘密,到底值不值得我手下留情。”
宋氏狠了狠心,低声道:“宋庆宗背后的人是方城伯世子方奕,两人合作贩卖私盐,方奕充作靠山,宋庆宗负责售卖,两人分赃,大头都被方奕得了去,宋庆宗只得一小部分利。”
贩卖私盐?
谢明月心中一震。
大庆朝对官盐管得极严,私盐是明令禁止的。
一旦查出来,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杀头。
宋庆宗竟敢贩卖私盐,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宋家都逃不了干系。
怪不得宋氏敢把这事说出来,是打量着她不会动宋家是吧?
呵,想得太简单了。
宋庆宗的狗命,她早晚要收。
宋明珠,她同样不会放过。
不过眼下这个秘密,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谢明月整了整衣袖,淡淡道:“我知道了。”
宋氏见她转身要走,连忙扑上去抓住她的裙角:“你答应我的,我把宋庆宗的秘密告诉你,你就放过明珠!”
谢明月神情漠然地从她手中抽出裙角。
“我只说知道,可没答应你什么。”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房门推开,阳光涌进来,刺得宋氏睁不开眼。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谢明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浑身冰凉。
怎么办?
明月她,会放过明珠的吧?
她已经把宋庆宗的秘密告诉她了,她要对付宋庆宗就去对付,不能动她的明珠!
谢明月走出屋子,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隔壁耳房紧闭的门。
耳房内,丫鬟小桃大气都不敢出。
她刚才听得一两声动静,原来大少爷已经死了,听夫人那语气,竟是大小姐杀的?
小桃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门外的目光一直都在,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
巨大的恐惧压得她几乎窒息。
不,不能等大小姐治罪!
小桃把心一横,猛地一把拉开房门,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谢明月脚边。
“大小姐,奴婢是您的人,奴婢什么都没听到,也绝不会出去乱说。求大小姐饶奴婢一命!”
她眼泪都出来了,就差赌咒发誓。
谢明月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丫鬟,许久,忽然一笑。
“夫人得了失心疯,满口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谢明月不再停留,抬脚走出倚梅轩。
院门关上。
小桃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大小姐真的没怪罪,太好了!以后我一定努力为大小姐做事!”
小桃握着小拳头,目光坚定。
院门外,谢明月听着里面的声音,无声笑了笑,大步离开。
宋氏以为抛出秘密,就能拿这个当做筹码保全宋明珠。
殊不知,她吐露出来的私盐大案,已经变成一把悬在宋家头顶的屠刀。
宋家好不了,宋明珠还能置身事外不成?
只能说她被关久了,脑子都不灵光了。
出了倚梅轩,谢明月脚步不停,径直回了明月轩。
天气越来越冷,哪怕谢明月有内力护身,走这一路脸颊也被风吹得微红。
红绡赶紧端上一碗百合羊乳,谢明月接过捧在手心里暖着。
方城伯府。
谢明月指尖轻轻摩挲着碗口,眼底寒光乍现。
方城伯是太后的表弟,算起来还是宣和帝的表叔,当年先帝驾崩,宣和帝艰难登基,方城伯在背后出过一把力气,凭着这份旧情,圣眷一直不差。
只是他这人不甘于一直待在伯爵位置上,这几年在宣和帝面前上蹿下跳的,想引帝王垂青。
然而宣和帝对这个表叔的关照似乎也到此为止,无论方城伯如何表现,都没有松口为其封侯的意思。
谢明月抿了一口羊乳,心中猜测,以方城伯的表现,不一定知道其长子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
若她将方奕贩卖私盐的事捅出来,整个方城伯府都逃不掉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