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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拎着那枚七窍玲珑果，
沿着落蹄镇边缘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深处堆着几捆发霉的干草和两三个破旧的陶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尘土的气味。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过来，
一弯腰钻进了那堆干草后面一个狭小的凹陷处，
背靠着粗糙的土墙坐下来。
他把那枚果子放在膝盖上，用指腹抚过果皮表面流转的银色纹路，
确认它是真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系统快出来！”
他喊了两声，面前的意识空间里忽然"叮咚"一声，
亮起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那团光芒缓缓舒展开来，凝成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那玩意儿通体紫黑色皮肤，光滑得反光，
脑袋上，顶着两个弯弯的牛角，手短脚短，背后拖着一根尖尖的细尾巴，
最离谱的是它手里还拿着一把袖珍，像玩具一样的三叉戟。
它悬在那里冲李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碎的小尖牙，
声音还带着三分贱兮兮的调调，
“宿主，我在呢。”
李玉盯着眼前这个形象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紫色的，有角的，拿叉子的，还他妈是个小短腿恶魔，”
他深吸一口气，
“别的主角穿越，绑定金手指系统、无敌系统，满级大佬系统，再不济也是个签到打卡系统……我他妈绑了个什么？魅男系统？”
小魅魔系统咧嘴笑得越发灿烂了，那根小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宿主不喜欢吗？这个系统很适合你现在的身体和处境呀。”
“适合个屁！”李玉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上巷子低矮的土檐，
他赶紧又缩回去，压低声音冲着脑海中那个紫皮小恶魔咆哮，
“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你让我去魅男？你听听这合理吗？我拿什么魅？拿我这张脸？拿我这身绿皮鳞片？还是拿我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身，
气急败坏地扯了扯身上那件破了大半的墨绿色兽皮，
“还是拿我这条杨柳细腰？”
小魅魔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紫红色的圆眼睛，
一本正经地回答，
“理论上宿主确实具备相应的外在条件，根据系统初始扫描，您的容貌魅惑值为87，”
“腰臀比为黄金比例，声线辨识度及亲和力均处于较高水准。”
“系统建议宿主合理利用自身优势，以便更高效地完成任务进度！”
“停停停停停！”李玉把手举得老高，
一副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三叉戟掰成两截的表情。
他掐着人中缓了好一会儿，最后认命似的重新蹲下来，
“行行行，管你是什么呢？反正我来都来了穿都穿了，还能退回去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七窍玲珑果，
“我按照你要求的拿到这个了，我的奖励呢？”
小魅魔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欢快，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七窍玲珑果一枚，符合任务标准，”
“恭喜宿主，获得本次任务奖励，震动棒一支！”
李玉：“……”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夹着无数脏话的问句，
”……震动棒?”
“你他妈说啥？”
“老子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你给老子奖励个震动棒？”
小魅魔系统"嘿嘿"地笑出了声，
那两根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似乎是乐坏了。
它笑得肚子都抖了两抖才勉强收住，
用那根小叉子点了点空气，
“宿主宿主你先别骂人嘛！这个震动棒不是那个震动棒啦！它叫震动棒没错，但它是有双重功能的高级法器，不是你脑子里那个不正经的玩意儿！”
李玉嘴唇都在抖，
“你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把你从意识空间里薅出来扔茅坑里浸三遍。”
小魅魔连忙捂住自己后面那根小尾巴，清了清嗓子，
“第一重功能，击碎，这个震动棒能够震碎一切东西，”
“无论是结界、异能屏障，防御法宝，还是某种能量形态的护盾，只要宿主挥动它轻轻一敲，它就能产生高频震动将其震碎。”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呢，就是这个功能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就得冷却到第二天才能再用啦。”
李玉的眉头挑了一下。
“能震碎一切东西的棒子？那岂不是连魔格双头蛇的鳞甲也能敲？”
虽然一天一次的限制有点坑爹，但总体来说……还行。
至少比他想象中那个不靠谱的奖励强多了，
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第二重功能呢？”
小魅魔系统忽然扭捏起来，两条小短腿忸怩地蹭了蹭，
紫色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更深的紫晕，声音变得细声细气的，
“第二重功能嘛……是自我调节心情用的，宿主感觉压力大、情绪低落、或者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可以用它来，自w”
“行了闭嘴。”
李玉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青绿色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暗红，
他低着头用力揉了两把脸，声音闷闷的，
“我他妈就知道你有后手，一个破震动棒你还搞了两层意思，你到底是魅男系统还是搞黄系统？”
小魅魔系统捂着嘴偷笑了两声，
“宿主别害羞嘛，反正你又不会用它，对吧？”
李玉"砰"地一下把意识空间给关了。
他靠在土墙上大口喘了几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
又用力搓了两把脸，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泛着暗红色泽的脸压回了正常颜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然安静躺在膝头的七窍玲珑果，
果皮上的银色纹路依然在缓慢流转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又把意识重新沉了下去，
“系统，你之前让我找那三个人，让他们每人答应我一个条件，现在那个叫尘澜的……那火鹤好像没有跟出来。”
“我在传送阵外面没看到他，他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莫名觉得心头堵了一下，
“他是不是死了？那个条件要怎么完成？”
小魅魔系统正悬浮在意识空间里用那根小叉子剔指甲，
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它抬起那双紫红色的圆眼睛看了李玉一眼，刚要张嘴说什么，
意识空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声响，
小魅魔的尾巴猛地绷直了，
它赶紧把叉子收起来，正了正神色，
“抱歉宿主，这个问题涉及系统权限范畴，我暂时无法告知你更多信息。”
“你只需执行当前任务即可，该条件不会因为任何客观因素而作废。”
”无法告知？”李玉眯起了眼。
系统这反应不太对，
它平时嘴那么碎，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怎么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
“条件不会作废，那不就说明那个条件还有完成的机会？”
“还有机会完成，那就意味着，尘澜还活着？”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脸。
暗红色的长发，半阖的眼眸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疏冷，
薄唇微抿的时候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又意外地柔和。
那种好看是带着刺的好看，乍一看扎手，仔细看却让人移不开眼。
李玉坐在干草堆后面，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那枚七窍玲珑果的果柄，
琥珀色的杏眼微微发直。
然后，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呸呸呸呸呸！”
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把那层不争气的暗红拍散了一些，
“老子是直男！纯直男！笔直笔直的！直的不能再直了！”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蹲下去又站起来，
在窄巷里来回走了七八步，嘴里絮絮叨叨念念有词，
”我李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是喜欢姑娘的！”
“那破系统把我穿成个妖里妖气的蜥蜴人已经够坑了，我不能再让它把我的取向也带偏了！”
“不能！绝对，不能！”
他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泛着七色光晕的七窍玲珑果，
又想起传送阵开启之前最后那一刻
从漫天灰烬和焦土里遥遥望见的那道暗红色身影。
火焰鹤的羽翼最后一次展开的时候，姿态是真的好看。
像什么也不顾的飞蛾，朝着火里去了。
“妈的，”
李玉把那枚果子往怀里一塞，扯了扯肩上那块临时披着的兽皮，大步朝窄巷外面走去，
“不想了。找地方泡澡去，我这鳞片干得都要裂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