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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凌感受着后颈那枚黑暗图腾的印记，
像是有一团暗火，正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燃烧。
那股热流并不灼人，反倒透着一股温顺的凉意，
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
最终在她的丹田处盘踞下来。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方才在意识空间外，翻涌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暗黑色气息，
此刻，已经重新收拢，沉入了她的经脉深处。
它们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游蛇，
与她原本修习的五道异能暖流交错并存着。
若是换作旁人，这股足以腐蚀意志的黑暗力量恐怕早就引发内乱，导致爆体而亡，
但在她的身体里，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而精妙的平衡，彼此互不干扰，
却又在某种冥冥之中的频率上隐隐共振。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重新抬起头，目光如炬，
看向高台王座上那道苍白而邪魅的身影。
“我要怎么解开你的封印？”
风凌凌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
她知道，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与其扭扭捏捏，不如把筹码摊开来说清楚。
古南落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微微调整了一下，
那双暗沉如深渊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以你目前的实力，破除不了封印。”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除非，你能拿到三神之血。”
风凌凌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三神之血？那是什么东西？”
“天道之血，兽神之血，魔神之血。”
古南落一字一字地说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沉重，
“封印是三神合力以他们各自的本源精血为基铸成的。”
“那一道枷锁，不仅仅是一层简单的结界，它是规则的具象化。”
“每一滴血都凝聚了他们各自道统的核心力量，三道血互相缠绕、互相制衡，形成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单独破解的闭环。”
“你就算把我给你的黑暗之力全部爆发出来，就算你燃烧了灵魂，也冲不破那个闭环。”
“因为那个闭环的本质就是三神本源之间的互相牵制，外力插不进去。”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着风凌凌。
“除非，用同源的力量去瓦解它。”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荒谬至极。
“你让我去取他们三个的血？”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古怪地看着古南落，
“你干脆让我直接拿刀自刎得了。”
“我一个七阶的兽人，哪怕有些特殊手段，去找三个众生境的神氏放血？你是觉得我命太长，还是觉得那三位神大人的脾气太好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悖论。
如果她有本事去神氏身上放血，那她还需要解开封印来借助古南落的力量吗？
这就像是让一只蚂蚁去把大象的牙拔下来，理由是为了给蚂蚁装上一把更锋利的刀。
古南落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低沉悦耳，
他歪了歪头，
苍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
“你不需要去吸他们的血，你也没那个本事近身。
“你只需要取他们‘代言人’的血就可以了。”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神氏高居九天之上，受万众香火，虽然不亲自行走世间，但为了维持道统的流转，他们会选定自己在凡间的代理人。
“你意思是，天命之人、天选之人、气运之人的血？”
她试探着问道。
“聪明。”
古南落赞赏地点了点头，
“天道之血寄于天命之人，兽神之血寄于天选之人，魔神之血寄于气运之人，神氏的本源之力会通过各自的代言人流通，那些代言人的血液中自然会蕴含对应神氏的本源气息。
“这就像是……神氏的分身，虽然稀释了无数倍，但本质是一样的。不用多，几滴就够。”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淡淡的，
完全没有把那三个“天定之人”的命当回事，
“你把三神之血凑齐两份，封印就能从内部被瓦解。”
“两份？”风凌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古南落没有解释，只是给了她一个稍后自会知晓的眼神。
风凌凌没有追问，她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目前的信息。
“我知道天命之人是谁。”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脑海中浮现出风白禾那张伪善的脸，
“风白禾，她的血，既然就在青丘，我迟早可以想办法拿到。”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可天选之人和气运之人，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长什么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天选之人，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如今早已换了旁人。
而气运之人，更是从头到尾连个影子都没在历史记载中出现过，像是一个隐匿在迷雾中的幽灵。
“我原本是天选之人，”风凌凌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有些低沉，
“可现在，我已经被兽神抛弃了，血脉中的气运也反转成了厄运。”
“新的天选之人是谁，我毫无头绪，至于气运之人……更是毫无线索。”
古南落闻言，不以为意地抬起了手。
“这有何难？”
他刚要掐指推算，指尖才刚刚捻出一个复杂的法诀，
三道无形的力量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同时弹射而来。
砰！砰！砰！
那三股力量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他的手指上，
把他刚凝出的那点微弱法光直接打散成了飞灰。
他的指尖微微发麻，那是天道规则反噬带来的刺痛感。
古南落脸色一沉，忍不住低暗骂了一句什么，
随即有些烦躁地放下了手。
暗沉的眼眸里浮过一层烦闷和戾气。
“该死……他们三个盯得我死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看向风凌凌，
“我被他们三个用封印压制着，力量被限制在了这意识空间之内，神念无法透出，任何对外施展的推算之术都会被天道规则瞬间绞杀。”
“那我们怎么找？”风凌凌皱眉。
“我可以不出去，但我的东西可以。”
古南落抬起手，朝虚空中一探。
一道浓烈的暗光瞬间从他掌心中涌出，
那光芒黑得纯粹，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光芒凝聚，翻涌，最终化为了巴掌大小的一块通体漆黑透亮的水晶。
水晶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风凌凌冷静的面容，
而内部则翻涌着无数细密的暗色纹路，
水晶从他的手心飘起，缓缓飞向风凌凌，
悬浮在她面前微微震颤着，似乎在渴望着主人的触碰。
“这块黑水晶，凝聚了我的黑暗之力与黑暗法则。”
古南落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郑重，
“它会指引你找到天命之人和气运之人的位置，拿到他们的血之后，滴在上面，水晶自会有所反应，颜色也会发生变化。”
风凌凌伸出手，将那枚黑水晶握进掌心里。
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顺着她的皮肤渗进来，让她精神一振。
水晶内部的暗色纹路在她握住它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又像是在向她臣服。
“那天选之人呢？”风凌凌问道，
“既然新的天选之人存在，水晶也能找到吗？”
“不能，”古南落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微妙了几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纯正、最浓烈的‘天选之人’之血，其实还在你身上。”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凝了一下，
“什么意思？”
…………